第二日，天剛泛亮，姜大東就睜開了眼。
陌生的屋樑，陌生的帳子，連空氣裡那股子書院特有的墨香都和青禾村的泥土味不一樣。
他側頭一看，姜小西也早就醒了，正瞪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盯著帳頂發呆。
“哥，我睡不著。”姜小西小聲道。
“我也睡不著了。”姜大東翻身坐起，“起來吧，去嚐嚐書院的早飯。”
兄弟二人洗漱妥當，按著昨日記下的路，直奔中院東側的膳堂。
這膳堂是個敞亮的大廳，擺著十幾張長案，早已有學子三三兩兩坐著。
姜大東和姜小西交了號牌。
食宿費裡早包含了晨膳，無需另付，便領了兩份吃食：
一碗熬得稠稠的小米粥，兩個白麵饅頭，一碟醬黃瓜，一碟醃蘿蔔條，另有一枚煮雞蛋。
看著這般豐盛的早飯，姜小西瞪大了雙眼，他悄聲道：“哥，這書院吃得，比我們葉家村以前的地主老財都好吧？”
姜大東端著自己那一份早飯，笑著說道：“出息，以後啊，這都是我們的日常了。放心，要不了多久，你就會膩的。”
姜小西才不信呢，他只差沒發誓了：“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怎麼可能呀，一個多月前，他一天都喝不到一碗稀粥。
那時候他就想，要是天天能有一碗稀粥，他就滿足了。
如今在書院裡，不止有稀粥，還有白麵饅頭，還有雞蛋。
以後會吃膩？
永遠不可能！
姜小西很仔細地跟著大哥，找了個位置坐下，然後剝了雞蛋，三口兩口塞進嘴裡，又捧著粥碗喝得呼嚕響。
用過早飯，兄弟二人抱著昨日發下來的書冊，往講學處去。
書院裡上課的地方，按古制該叫“講堂”。
可明遠書院因著定遠侯早年改變了些新規矩，八間講堂並排而立，學子們如今都跟著定遠侯的規矩，叫它們“教室”。
姜小西的丁字班（一年級）在東側第三間，姜大東的丙字班（六年級）在東側第七間，隔著兩道迴廊，確實不遠。
姜大東先把弟弟送到丁字班門口。
屋裡已經坐了不少小豆丁，看起來跟姜小西個頭差不多，但年齡要小。
只見他們正在書舍裡打打鬧鬧，沒有一個人規矩地坐在位置上的。
姜小西探頭往裡面看了一眼後，挺起小胸脯走了進去，還不忘回頭朝哥哥揮揮手。
“下課別亂跑，在原地等我。”姜大東叮囑了一句，這才轉身往自己的教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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