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眉心,話鋒一轉:“瑜山,玩鬧的話說完,說點正事。北狄那邊……又開始不安分了。”
姜瑜山眸光一沉,方才的閒適瞬間消散殆盡,周身騰起一股凜冽的殺伐之氣:
“回京的路上,臣也有所耳聞。邊境三州,已有五處烽火臺示警,那些蠻子劫掠商隊、屠戮村莊,手又癢了。”
“朕剛收到八百里加急。”周景桓從案上抽出一封軍報,丟給姜瑜山,
“他們新立了單于,叫呼延桀,是個狠角色。開春的時候,便集結了五萬騎兵在狼山一帶游弋,擺明了是要試探我大周的底線。”
姜瑜山展開軍報,掃了兩眼,冷笑一聲:
“十年前,臣在陰山腳下把他們打得跪地稱臣,十年太平日子過下來,他們倒是記吃不記打,忘了那年的血是什麼顏色了。”
他抬眸,目光如刀,一字一頓:“陛下,給臣一道兵符,臣願再往北境走一趟。這一次,不把他們打殘、打怕、打得三十年不敢南下,臣提頭來見。”
周景桓看著眼前為國建功立業的摯友,沉默良久,最終嘆了口氣:
“朕知道你的本事。但……再等等。先做好出兵的準備,糧草、軍械、戰馬,該調的都調起來。朕倒要看看,這個呼延桀,到底有幾分斤兩。”
“臣,遵旨。”姜瑜山拱手,深深一揖,“若無他事,臣先告退。夫人還在府中等候,這一路也乏了,臣老胳膊老腿的,也該歇息了。”
“去吧去吧。”周景桓擺擺手,又補了一句,“過幾日來宮裡,朕讓御膳房烤全羊,給你接風。”
姜瑜山笑著應下,轉身大步離去。
御書房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皇帝和太子。
周景桓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兒子身上。
出去兩個月,這孩子似乎長高了些,膚色也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最要緊的是,那雙眼睛裡的神采變了。
不再是宮裡那種規規矩矩的溫順,而是多了幾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銳利和主見。
“煜兒,”周景桓放下茶盞,語氣隨意,“這一路,可還盡興?”
周煜安捧著杏仁酪,吃得很開心。
他聽見父皇的問話,忽然放下碗,起身,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父皇,盡興,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這一句說完後,周煜安繼續道:“父皇,兒臣還有一事,想求父皇恩准。”
“哦?”周景桓挑眉,“說。”
“兒臣……不想獨自在宮裡讀書了。”周煜安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兒臣想去書院。”
周景桓一怔,隨即皺眉:“為何?宮裡的太傅學問不好?還是朕給你安排的課業太重?”
“都不是。”周煜安搖頭,聲音平穩,“太傅學究天人,兒臣受益匪淺。”
“只是……兒臣覺得,兒臣的朋友太少,除了姜承翊和周令儀他們幾人,再無其他知心朋友。”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這次出門,兒臣察覺,他們遇事只顧自身,稍有風吹草動,先想的便是自己會不會吃虧,從不願為他人多擔半分。”
“兒臣與他們相處久了,怕是也染上這等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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