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村裡的人都知道,逃荒到此的姜家,不止兩個孫子去書院上學了,還買了下人,買了馬車。
一時間,村裡的人都羨慕無比,聚在村口老槐樹下,三三兩兩地議論,眼神里又是豔羨又是感慨。
“哎喲,你聽說沒?以前我們葉家村的姜家,就是老大在礦洞死了那家,現在可出息了!”
“哪能沒聽說,人家兩個孫兒都送進書院讀書去了,那可是讀書人吶!將來要是能考個功名,那可是一步登天。”
“不止這個,我親眼瞧見,姜家還買了下人,連馬車都置辦上了!想當初他們老的老,小的小、面黃肌瘦去逃荒的時候,誰能想到才多久,日子就紅火成這樣。”
“可不是嘛,人一家子真有本事。咱們面朝黃土刨一輩子地,都捨不得置辦一輛馬車。”
“羨慕歸羨慕,人家也是吃苦熬出來的。兩個娃娃好好讀書,往後姜家可就翻身了。”
“誰說不是呢,往後咱們村裡,怕是要出貴人咯。”
聽了這些話。
劉氏的腰板也挺得筆直,逢人便笑眯眯地招呼,自家孫子是頂頂有出息的孩子,自己當初答應逃荒,真的是做對了。
如今家裡多了兩個下人,劉氏住在家裡,再也不害怕了。
可雖然有了下人,她也過不慣啥都不幹的日子。
吃過早飯後,她便親自帶著趙鐵柱往那二十畝地裡去了。
趙鐵柱扛著鋤頭跟在後頭,有些手足無措:“老夫人,這地裡的粗活,您吩咐一聲,我自個兒來便成……”
“你懂啥!”劉氏腳步不停,指著田裡的冬小麥,“這麥苗才五寸高,得澆一遍封凍水,不然根扎不實,熬不過寒冬。”
“水渠裡的雜草也得清,不然來年春水一化,全堵在田裡。還有那幾壟秋白菜,得趕在上凍前收了,不然爛在地裡可惜……”
說罷,她挽起袖子,親自下到田埂上,帶著趙鐵柱引水、除草、翻曬菜畦,一刻也閒不下來。
孫嫂則被劉氏安排在家裡做飯餵雞,劈柴挑水,同樣也閒不下來。
姜大東在屋裡看著阿奶又往地裡去的背影,眉頭越皺越緊。
他去了莊子上,找到鐵山。
這一問,才得知阿奶根本就沒有來莊子上請佃農去做短工,這二十畝地的活,從播種到澆水,從除草到施肥,她都一個人悶頭在幹。
難怪這次回家,感覺她瘦了,臉頰上的肉都凹了下去。
姜大東又氣又心疼,正琢磨著怎麼勸,卻見王志遠領著一個人走了過來。
“大東,過來。”王志遠招了招手,“這是段管事,以後這個莊子就交給他打理了。”
那姓段的管事約莫三十五歲,穿著一身靛青長袍,面容精幹,見了姜大東,先拱手行了一禮:“姜小哥。”
王志遠轉向段管事,語氣不重,卻字字清晰:“段管事,你記好了。以後姜小哥的話,就是我王志遠的話。”
“橋對面姜家的事,就是我們王家的事,萬萬不可怠慢。姜家地裡缺人手,你隨時調派莊上的佃農去幫忙,聽明白了?”
段管事神色一凜,鄭重地抱拳:“王老爺放心,小的記下了。姜小哥但有吩咐,段某絕無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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