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圃東邊的小空地上，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風吹過青石矮牆，捲起幾粒細沙落在黃泥地上，沙沙作響。
張勇原本往前探出的半截身子僵在原地，收回去也不是，伸過去也不是。
他那張帶著寸長刀疤的黑臉微微抽搐了一下。
三十步。
首箭中紅心。
“這........”張勇乾嚥了一口唾沫，下意識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風旗。
旗角微微向左擺，分明是有側風的。
在有風的情形下，隨手一箭射穿紅心，這得是什麼眼神？
站在數步開外的趙恆也愣住了。
他手裡的半石弓還沒拉開，嘴巴微微張開，眼珠子直勾勾盯著三十步外那個瘋狂顫動的箭尾。
一股酸氣猛地從趙恆心口竄了上來。
自己從五歲起在御花園讓伴讀教射柳，練了整整三年，前幾日才好不容易能在二十步內射中柳枝。
這賈家的庶子憑什麼一抬手就能中靶心？
趙恆脖子一梗，撇了撇嘴，聲音故意壓得極低，卻剛好能讓身旁的兩個弟弟聽見。
“裝模作樣。”趙恆哼了一聲，“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他剛才連弓都不會端，分明就是力氣大，箭飛出去撞大運碰上的。”
趙泰揉了揉痠痛的半邊臉，連忙點頭附和：“四哥說得對！肯定是蒙的！我頭一回射靶，也蒙中過一次紅邊呢！”
趙宣也把鼻涕吸了回去，小聲道：“就是，蒙的！下回肯定飛沒影了！”
三個小皇子在那兒嘀咕，賈珪耳朵動了動，連頭都懶得回。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拓木弓。
剛才那一瞬間的感覺，非常有意思。
凡俗武者射箭，全憑肉眼估算、身體記憶和經年累月的肌肉習慣。
哪怕是百戰老卒，受了傷、受了風、心境一亂，準頭也要大跌。
但他不一樣。
修士的神識探出體外，方圓三十步內的氣流、風阻、草靶的傾斜度，甚至是草繩捆綁的鬆緊，全都化作極清晰的資訊印在腦海裡。
這根本不是凡人的射術。
只要神識鎖死了那個點，除非手中這把凡弓折斷，否則箭矢落下的位置，就不會產生半寸差池。
賈珪嘴角咧了咧，反手從箭筒裡拔出第二支白羽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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