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整個人貼在青石牆上，手心冰涼。
他偷偷瞅了賈珪一眼，正撞上賈珪漫不經心掃過來的視線。
趙恆渾身打了個激靈，猛地往後縮了半步，把兩個弟弟嚴嚴實實擋在身後。
怪物！
這絕對是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趙恆現在腸子都悔青了，自己昨天在學堂門口到底吃錯了什麼藥，非得去招惹這個煞星？這要是哪天在後山沒人處，這小瘋子背地裡給自己來上這麼一冷箭，怕是連收屍的都找不著整塊骨頭！
而此時，站在賈珪身側的張勇，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魂一樣。
他臉頰上那條猙獰的刀疤，紅得幾乎要滲出血來。
張勇一步一步，邁著極其沉重的步子，走到了賈珪跟前。
他停下腳，高大的身軀遮住了日頭，在賈珪身上投下一大片陰翳。
張勇沒有去看地上的碎木，而是死死盯著賈珪那雙肉乎乎的小手。
手背白白嫩嫩，指節圓潤，沒有半點繭子。
作為一個練了二十年弓箭的七品武夫，張勇太清楚一名合格的射手該長著一雙怎樣的手了。食指和中指內側必須有硬結，虎口必定泛黑磨出死皮，大臂上的筋肉更是常年緊繃。
可眼前這個娃娃，手掌軟得跟麵糰沒兩樣。
“珪少爺。”
張勇蹲下身子，讓自己那張黑沉沉的刀疤臉儘量與賈珪平齊。他的嗓子乾啞得厲害，像是幾天沒沾水的老皮囊。“你........真是頭一次拿弓？”
賈珪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地攤開小手。
“張教習，我騙你搞什麼？”
“這真的是我第一次摸弓箭！”
賈珪說得臉不紅心不跳。
他確實是第一次摸這凡俗的步弓。只不過他沒說，自己泥丸宮裡溫養的神識，足足能把三十步內的一隻蒼蠅腿看得分毫畢現。
四周的勳貴少年們聽到這話，倒吸冷氣的聲音更響了。
“第一次摸弓........”
“娘哎，我練了三年算什麼？算個笑話嗎？”
幾個平日裡自詡射術過人的少年，臉色一陣慘白，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磨得鋥亮的牛角弓，只覺得手裡的傢伙燙手得很。
張勇聽了這話，胸口猛地起伏了兩下。
喉頭泛起一陣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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