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勇動作慢吞吞的，低著頭，眼睛瞅著自己的腳尖。
“你們先自個兒練著。”
張勇扔下這句話，邁開腿朝射圃門外走。
他的背微躬著，步子拖在沙土上，一路走出好遠，連頭都沒回一下。
賈珪兩手搭在肚皮前，瞅著那個遠去的黑壯背影，嘴裡嘖了一聲。
這事弄的。
自己仗著練氣四層的神識探路，拿捏三四十步內的風向和落點，算得上是作弊。
可這軍漢偏偏較了真，硬生生把自己的道心給砸碎了。
三十多步開外，整整齊齊紮在地上的白羽箭還在晃悠。
前頭四支白蠟杆箭矢崩碎的木渣，落得滿地都是。
二十多個將門少年圍在外頭，誰也沒吭聲。
幾個身量高些的少年往前蹭了兩步，眼睛在賈珪和靶子之間轉來轉去，嘴唇抿得很緊。
他們想開口問問這是怎麼練出來的。
可低頭一瞅，賈珪頂多到他們的腰眼高，臉蛋圓滾滾的，頭頂還留著一撮沒剃乾淨的胎毛。
十五六歲的人，管一個六歲的娃娃討教箭術，這臉皮實在拉不下來。
趙恆三兄弟縮在青石牆根底下，連大氣都不喘。
趙宣吸了吸鼻涕，扯著趙恆的衣角，聲音細得跟蚊子哼差不多：“四哥，咱們還練不練了？”
“閉嘴。”
趙恆磨了磨後槽牙，一把拍開趙宣的手。
他把手裡的半石弓悄悄擱回架子上，腳跟往後挪，生怕弄出一點動靜引來賈珪的注意。
賈珪壓根沒搭理這三個皇子。
他把小弓掛在兵器架最底下一層，拍了拍兩隻手上的木灰。
射箭這玩意兒弄明白了門道，也就那樣。
神識一放，指哪打哪，再練下去純粹是耽誤工夫。
眼下最要緊的，是看看這偌大的振武學裡頭，還有沒有能觸發系統判定的活物。
賈珪兩手揣進袖口，邁著短腿出了射圃。
他在青磚鋪成的校場邊上溜達。
路過馬道的時候，兩匹高頭大馬正打著響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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