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兩岸的酒樓歌肆全部點亮了紅燈籠,紅彤彤的光暈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水面上,幾艘裝飾華麗的大畫舫緩緩劃過,船頭上掛著各色的絲絹彩燈。
一陣陣清脆悠揚的琵琶聲與江南水鄉女子的軟語歌聲,順著夜風悠悠盪盪地飄進了臨江閣的窗戶裡。
李景隆聽著窗外的絲竹聲,手裡的筷子漸漸慢了下來。
這小子本就是個風流成性的富貴公子哥,平日裡在金陵城就是個閒不住的主兒,這一趟在外地忙了這麼久,肚子裡那點不安分的玩心早就按捺不住了。
李景隆揉了揉通紅的臉頰,放下酒碗,把腦袋湊到朱雄英跟前,兩隻眼睛賊溜溜地放著光:
“雄英,飯也吃得差不多了,光在這屋裡乾坐著喝酒,是不是太悶了些?”
朱雄英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斜眼睨著他:“你想幹什麼?”
李景隆嘿嘿一笑,指了指窗外河面上那些燈火輝煌的畫舫:
“你聽聽!這秦淮河上的絲竹清曲,那才是金陵城的一絕啊!”
“這河面上有一條‘明月舫’,是城裡頂頂有名的清雅畫舫。舫裡養著幾個從蘇州府重金請來的琴娘,琵琶彈得神乎其神,唱的吳儂軟語能讓人骨頭都酥掉半邊!”
李景隆舔了舔嘴唇,攛掇道:
“咱們哥倆包下一條畫舫,泛舟河上,一邊吹著江風看兩岸夜景,一邊聽聽清曲,那才叫真正的逍遙快活啊!”
朱雄英放下茶碗,想都沒想,直接搖頭:
“不去。”
朱雄英看著李景隆,似笑非笑地提醒道:
“剛才在乾清宮裡,皇爺爺是怎麼叮囑你的,你腦子裡的酒還沒醒,就全給忘光了?”
“你帶孤去聽曲,不怕回頭揭了你的皮。”
李景隆一聽朱元璋的名頭,脖子下意識縮了縮。
但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立馬又貼了上來,拉著朱雄英的袖子軟磨硬泡:
“我的好表弟!那能一樣嗎?!”
“皇爺爺那是防著我帶你去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這‘明月舫’是正經聽曲賞景的雅舫,多少文人墨客都在上頭作詩填詞呢!”
李景隆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打包票:
“咱們就坐在船頭吹風喝茶,就聽曲,半個姑娘都不挨,純潔得跟水洗過一樣!”
說著,李景隆賊眉鼠眼地嘿嘿笑了起來,在朱雄英耳邊低聲嘀咕道:
“再說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說我不說,皇爺爺在深宮大院裡怎麼可能知道?”
“退一萬步講,就算哪個不開眼的暗探報上去了,皇爺爺真要怪罪下來……嘿嘿,表弟,你可是老人家心尖上的親大孫啊!皇爺爺再生氣,捨得拿板子抽你嗎?到時候你在前頭替表哥擋一擋,皇上頂多罵我兩句就算揭過去了!”
朱雄英看著李景隆這副算盤打得噼啪響的無賴模樣,忍不住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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