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翻身坐了起來。
睡不著，乾脆洗把臉，去把秦嶽他們仨薅起來。今天這一樁樁一件件，他一個人琢磨不明白。
灶間的水缸就在門後。他摸著黑舀了水，倒進臉盆，端著盆出了屋。
月亮把院子照得一片慘白。他把臉盆擱在院當中的石磨盤上，彎下腰，剛要掬水。
水面靜下來了。
月亮落在盆底，白花花一小片。
就在這倒影裡，就在他的臉後頭一步之遙，站著一個人！
穿著白衣裳。頭髮又長又黑，直直地垂下來，遮去大半張臉。
林淵渾身的汗毛唰地全立了起來，他脖子僵著一寸一寸地轉過去。
院子是空的。
牆頭，柴垛，晾在鐵絲上的衣裳，身後啥都沒有。
但當他轉過頭來的時候，水盆裡那個白衣裳的女人往前走了一步！
女人走到了他身後，倒影中，冰涼的一掌落在他肩膀上。
真的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涼勁兒透過單衣往裡滲，順著肩膀頭往骨頭縫裡鑽，一路往心口去。林淵聽見自己的心跳瞬間停了。
院子靜得發死。沒有蟲叫，沒有狗吠，外界像隔著一層厚棉花，天地間只剩下肩膀上那隻手。
就在頭腦發暈的一瞬間，在心臟處突然湧出來一股水。
同樣的冰冷，卻讓心臟重新跳動了起來，一股氣息從心臟傳到肩膀上，那隻倒影裡的手就這麼消失了。
於此同時，他手裡多了樣東西。
冰涼的傘柄貼著掌心。他低下頭，一把黑傘正握在他的手中！
他家沒有這樣的傘！老槐村誰家都沒有這樣的傘！
這東西，是打哪兒冒出來的？
他想喊娘。
念頭剛冒頭，就被一股力量摁了回去。
別喊。
別琢磨。
多大點事。
明明是從他自個兒腦子裡冒出來的，卻又句句像是旁人塞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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