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已經有手電筒的光柱在夜色裡晃動，越來越近。
唐晨臉色微變。
他沒有再耽擱，轉過身，以最快的速度朝著他停車的地方跑去。這一次，他跑得很快，拼盡了全力，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每邁一步都沉重得厲害，可他不敢停下來。
巷子在腳下飛快地後退，牆壁、垃圾堆、電線杆，全都變成了模糊的剪影。風在耳邊呼呼地響，雪粒撲在臉上，冰冷而刺痛。
終於，他看到了自己那輛黑色的福特轎車。
它安靜地停在巷子深處，像一頭忠實的野獸，在等待著自己的主人。唐晨衝過去，拉開車門，鑽進駕駛座，插進鑰匙，擰動打火。
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在寂靜的巷子裡顯得格外響亮。
唐晨沒有開燈。
他深吸一口氣，掛擋，踩油門。
車子像一頭被驚醒的猛獸，從巷子裡衝了出去，輪胎碾過滿是泥水的路面，濺起一片渾濁的水花。車速很快，快得幾乎要將巷子兩側的牆壁都甩在身後。
車子拐出巷口，上了主路。
唐晨這才打開車燈，昏黃的光柱照亮了前方的路面。雪還在下，密密麻麻的雪粒像無數只白色的飛蛾，在車燈的光柱裡瘋狂地飛舞。
他猛打方向盤，車子在溼滑的路面上劃出一道弧線，然後全速朝著前方衝去。
車子像一支離弦的箭，衝進了夜色深處，把那些追兵、那些屍體、那些鮮血，都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就在他離開後不久，幾條身影從巷子裡衝了出來，跑到了主路上。他們穿著深色的制服，手裡拿著手電筒，氣喘吁吁地朝著車子消失的方向張望。
“那邊！剛才有車子的聲音！快追！”
“追不上了，早就沒影了……”
“他孃的！有沒有人看清車牌號是多少？”
“沒，沒有！”
幾個巡邏的偽警察站在路口，眼睜睜地看著那輛車子消失在風雪裡。
而在另一邊，發現絡腮鬍男子的垃圾堆旁邊，三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的76號特工從巷子裡趕了過來。
“快看，那裡有血跡，趕快過去。”
“是血跡……前面……夜鶯肯定就在裡面……快快把人找出來！”
他們沿著血跡一路搜尋，很快便發現了那個垃圾堆。
絡腮鬍男子還躺在那裡，身體已經完全軟了下去，只有胸口還殘留著一絲極微弱的起伏。他的臉色灰敗得像一張舊報紙，嘴唇青紫，渾身是血。
“是夜鶯！就是他！”
一個特工認出了他，興奮地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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