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灘:我靠撿寶箱,殺穿小鬼子》第12章 行動科科長:徐浩虎(1)

作者:冰糖葫蘆·3天前

與此同時,76號。

坐落在滬西極司菲爾路中段的七十六號,在民國二十九年的這個冬夜,依舊像一頭盤踞在夜色深處的黑色巨獸。

即便已經過了晚上十點,整棟院子裡卻依然燈火通明,樓內人影綽綽,不時有電話鈴聲和急促的腳步從各處響起,在凜冽的北風中散成一片模糊而緊張的嗡響。

院牆很高,足有一丈五尺,牆頭拉著一圈圈生了鏽的鐵絲網,上面掛著一層薄薄的雪,在探照燈掃過的時候泛起細碎而冰冷的光。大門兩側各有一座用沙袋壘成的機槍掩體,上面覆著油布,油布上積著雪,邊角被風吹得啪啦作響。

兩個穿著灰藍色棉大衣的衛兵端著長槍,縮著脖子站在門崗裡,口中哈出的白氣很快就被風捲走。

從鐵門望進去,正中是一棟三層高的小洋樓,灰撲撲的外牆上爬滿了已經枯死的常春藤,此刻被雪覆蓋,像無數條幹涸的血管。

樓裡的燈光從一扇扇窗戶裡透出來,把雪花映得發黃。樓前停著幾輛黑色的轎車,車頂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雪,車燈熄滅,像幾頭臥在雪地裡的鐵獸。

院子東側另有兩排平房,是審訊室和拘押室。那裡的窗戶全都用鐵條封死,偶爾從那裡面傳出來幾聲極輕極低的呻吟或者哭喊,但很快又被風吞沒了,像是從來就沒有存在過一樣。

幾個穿便衣的人從平房裡進出,行色匆匆,臉上沒有半點表情,彷彿對那裡面的一切早已習以為常。

這就是七十六號,汪偽特工總部在上海的心臟。

外面的人只要一提起“七十六號”幾個字,沒有不色變的。在這個地方,白天和黑夜從來沒有什麼分別,因為槍聲、慘叫和死亡永遠都潛伏在每一個角落。

誰也不知道下一個被拖進那間審訊室裡的會是誰,更不知道下一個被裝在麻袋裡從後門抬出去的又是誰。

此刻!

三樓靠西的一間辦公室裡,燈亮著。

那是行動科科長徐浩虎的辦公室。

辦公室不算很大,卻佈置得極為冷硬。靠北的牆壁上掛著一幅上海市區地圖,上面用紅藍鉛筆標註著密密麻麻的點和線,有些地方被畫了圈,有些地方被打了叉,像是某種不為人知的棋盤。

牆角立著一個深綠色的鐵皮檔案櫃,櫃門關得嚴嚴實實,鎖孔裡插著鑰匙。辦公桌是張厚重的紅木大桌,桌面上堆著幾摞檔案,邊上放著一部黑色老式電話,旁邊是一隻銅製檯燈。燈罩已經有些發舊,光線從裡面溢位來,昏黃而壓抑。

桌上有一隻玻璃菸灰缸,此刻裡頭已經積了不少菸頭,有幾根還沒有完全熄滅,正嫋嫋地冒著青煙。

徐浩虎就站在窗戶口。

他約莫四十來歲,中等身材,卻生得極為壯實,肩膀很寬,脖頸短粗,站在那裡像一堵厚實的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袖子胡亂地捲到小臂,露出結實而多毛的手臂。

外面套著一件深灰色的馬甲,馬甲釦子只扣了下面兩顆,下襬鬆散地垂在腰間。他下身穿一條黑色西褲,腳上是一雙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鞋。

他的頭髮剃得很短,根根直立,鬢角已經有些花白。一張方臉,顴骨高聳,下頜寬厚,皮膚粗糙而暗沉。

此刻,他正叼著一支菸,雙手插在褲兜裡,一動不動地站在窗前,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雪下得很大,一片接著一片,像是永遠也不會停。院裡的車頂上、房頂上、枯樹上,都已經積了厚厚一層白。遠處的路燈被雪霧籠罩著,光線昏黃而朦朧,把整個院子都勾成了一張泛黃的舊照片。

徐浩虎看著那雪,久久沒有動作。他嘴裡的香菸燃著,菸灰已經積了長長一截,卻始終沒有彈落。

他的目光陰冷,像是在看雪,又像是在透過那層雪,看著什麼更遠的東西。

這世道已經亂到了骨子裡。日本人、重慶方面、共產黨、租界、幫會、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攪得一鍋稀爛。

而他徐浩虎,能在這七十六號裡坐到行動科科長的位子,靠的可不光是會拍桌子罵人。他手底下沾過多少血,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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