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蜂這才敢慢慢抬起頭來，額角上的血已經染紅了半邊臉，看著十分駭人。他伸出袖子胡亂地在臉上抹了一把，把血水擦去，又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麼發抖。
“科長，任務之所以失敗……主要還是因為夜鶯這個人，觀察力太強了。”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用眼角餘光打量著徐浩虎的臉色，見他沒有打斷，才繼續往下說。
“我們的人早就把那個地方圍了起來，前後左右，還有對面的屋頂，全都安排了眼線。按說只要夜鶯一露面，插翅也難飛。可沒想到，他剛走到巷口，就好像察覺到了什麼，突然停住了腳步，往暗處掃了一眼，然後扭頭就跑了。我們的人見他暴露，只好提前動手，一擁而上。可那小子比泥鰍還滑，一轉身就鑽進了一條極窄的夾道，等我們追進去，才發現那裡面有一條地道。”
“地道？”
徐浩虎眉頭一皺。
“是。那地道出口在街尾一戶人家的灶房後面，用破木板和草蓆虛掩著，要不是追得近，根本發現不了。我們的人立即分成兩路包抄，當時情況有些複雜，夜鶯在周圍也安排了接應的人，我們雙方立刻交火了，夜鶯他們畢竟人少，僵持了片刻，便開始被我們追殺。”
胡蜂說到這裡，語速不自覺地快了一些，似乎又回到了那場混亂而急促的追逐之中。
“那夜鶯身上帶著槍，槍法極好，邊跑邊回頭射擊，接連打傷了我們好幾個弟兄。但他們的人也不斷被我們擊傷，活捉，最後只剩下了四個人，他們選擇了分散逃跑，我們也立刻散開追殺，結果被夜鶯拉開了距離，但他腹部也被我們打中，談不遠了。”
他頓了一下，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可當我們的人在垃圾堆發現夜鶯時，他已經不行了，手中公文包也不見了，我們下令四處尋找。掘地三尺，可什麼都找不到。”
聽到這番話，徐浩虎皺了皺眉，說，“不應該啊！當時逃跑的就夜鶯一個人。不可能轉移，他最多就藏在身邊，或者逃跑的路上，你們不可能找不到吧。”
“是的科長，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我們出動了大量的人手，可就是沒發現公文包。”胡蜂說到這，頓了一下，道，“另外，追逐過程中，還出現了一個神秘人。”
“神秘人？”徐浩虎哦了一聲。
胡蜂點頭道：“那個神秘人，沒人見過他。也不知道他到底什麼身份。他殺了張大彪三人之後，就消失了？”
胡蜂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後怕的神色。
“張大彪他們三個，全都是一槍爆頭。子彈從後腦打進，從前額穿出，連喊都沒來得及喊一聲，就倒在了雪地裡。那槍法精準無比。”
聽到這番話，徐浩虎緩緩坐了下來。他一隻手搭在辦公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發出“篤、篤、篤”的輕響。他臉上的怒色已經被一種更加深沉的東西取代了，那是一種混合著警惕和思索的神情。
“神秘人……槍法精準無比……”
他喃喃重複著，目光落在牆上那幅上海地圖上，像是在從那一堆紅藍交織的點和線之中尋找答案。
“難道是軍統新冒出來的特工？”
胡蜂小心翼翼地介面道：“科長，屬下也是這麼想的。如果不是經過嚴格訓練的特工，絕不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裡，連發三槍，槍槍爆頭，而且還是在夜間下雪天，視線極差的情況下。”
徐浩虎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繼續用手指敲打著桌面，節奏越來越慢？
“另外，我懷疑就是這個神秘人，提前一步發現了夜鶯，帶走了他手裡的公文包。除了這個解釋之外，我想不通，公文包怎麼可能不翼而飛？”胡蜂開口猜測道。
徐浩虎沉疑了片刻，點了點頭，殺氣騰騰道：“你說得很有道理，這個神秘人，你通知情報科那邊，讓他們也幫忙協助調查。無論如何，要把此人的身份給我查出來！”
“是！屬下明白！”
胡蜂如蒙大赦，連忙應道。
徐浩虎又掃了他一眼，冷冷道：“滾出去，先把你的臉收拾乾淨。今晚上你犯下的事，老子暫且給你記著。若是接下來再出半點差錯，不用張主任動手，老子親手斃了你。”
“是！是！多謝科長！多謝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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