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晨震驚得無以復加。他自己也不敢相信,因為在原主的記憶之中,這位大哥曾經幫日本人抓捕過抗日分子,而且還親手槍決過,一點心慈手軟都沒有。
那樣一個鐵血無情、甘當日本人走狗的形象,早已深深刻在了原主的腦海裡。可如今,掃描眼卻清清楚楚地告訴他,唐遠鵬竟然是軍統的精英潛伏特工,代號“飛鷹”!
“晨弟,保護好娘。”
此刻,唐遠鵬已經發動了車子,從車窗裡探出頭來,朝唐晨揮了揮手。
唐晨這才猛地回過神來,慌忙點了點頭,也朝他揮揮手:“好好,我知道了。”
他目送著那輛黑色別克緩緩駛出唐公館的院門,尾燈在夜色中漸行漸遠,最終被長街盡頭濃重的黑暗吞沒。他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長長地撥出一口白氣。那股白氣在冷夜裡散開,像一團抓不住的霧。
“沒想到大哥居然是……太好了,大哥不是叛徒,是跟我在一條線上的……”唐晨心中又驚又喜。他一直以為大哥是漢奸,是日本人手底下的一條惡犬,沒想到對方竟是埋伏在敵人心臟裡的利刃。
“對了,既然大哥是軍統的人,那我豈不是可以將公文包交給他……”想到這,唐晨心裡一下子亮堂起來。那燙手的公文包,終於有了著落。
只要找個機會,把公文包交到大哥手上,不僅能擺脫這個隨時可能炸開的隱患,還能幫軍統把重要情報送出去。
他激動地在原地轉了兩步,正要轉身回屋,卻忽然瞥見門後面有一道瘦削的身影,正躲在半開的門扇後面,偷偷看著遠去的車子。
是梁豔萍。
唐晨的腳步頓住了。他看見母親的身子微微前傾,一隻手扶著門框,半邊臉藏在門後的陰影裡,眼睛卻直直地望著唐遠鵬消失的方向。
夜風吹動了她鬢角的幾縷灰髮,那雙平日裡凌厲果決的眼睛,此刻竟微微泛紅,眼神里全是掩不住的牽掛和不捨。
唉!唐晨在心裡嘆了口氣。老孃明明很想自己的大兒子,可每次見面,都……刀子嘴豆腐心。
他慢慢走過去,輕聲說:“娘,別看了,大哥已經走了。”
梁豔萍這才回過神來,慌忙站直身子,抬手飛快地抹了一下眼角,又恢復了平日那副冷硬模樣。
她瞪了唐晨一眼,沒好氣地道:“你小孩子家家,懂什麼懂?快回臥室睡覺吧!對了,這段時間你少出去,聽到沒?”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喉嚨裡梗著什麼東西,卻偏要裝作無事發生。
唐晨心裡明白,也不點破,只應了一聲:“知道了。”
梁豔萍不再看他,轉身朝樓梯走去。她的腳步有些沉,一隻手扶著雕花欄杆,一步一步往上走。客廳裡的燈光從她身後照過去,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瘦,投在暗紅色的地毯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
唐晨站在原地看著母親的背影消失在二樓拐角,才慢慢上了樓。
回到臥室,唐晨脫掉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整個人往床上一倒,眼睛望著天花板,腦子裡卻一刻不停地轉著。
“大哥是軍統精英潛伏特工,潛伏在警察局,肯定十分危險。他的身份我知道,但決不能告訴任何人,也不能跟大哥坦白。否則不僅會害了他,還會連累整個唐家。”
“明天一早,我要想個辦法,將公文包交給他。不能直接見面,也不能讓任何人察覺,得找個安全的由頭……”
“另外就是系統任務了。暗殺小林秀雄、山本一木、錢仁貴這三個雜碎……還是要繼續盯梢跟蹤,摸清他們的活動規律,再找機會下手。”
唐晨整理了一段思緒後,才從床上爬起來,去洗漱了一番。熱水衝在臉上,讓他混沌的腦子漸漸清醒了一些。他望著鏡子裡那張年輕卻帶著幾分疲色的臉,深吸了一口氣,暗暗對自己說:“唐晨,你既然來到了這個時代,又有了系統,就不能白活一遭。該殺的人,一個都別放過;該守的人,一個都不能丟。”
洗漱完畢,他回到床上躺下,關了燈。窗外風聲嗚咽,偶爾有汽車駛過,車燈從窗簾縫隙裡掃進來,在牆壁上劃過一道轉瞬即逝的白光。
唐晨閉上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腦海裡翻來覆去都是白天的事情:76號設伏、老唐暴露、日本兵行兇、系統任務、大哥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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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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