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旗袍美女被親得又疼又噁心,眼眶都紅了,卻不敢掙脫,只能半推半就地哄著,把他往黃包車上扶。旁邊幾個車伕看著這一幕,有的低下頭,有的攥緊了車把,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錢仁貴把兩個日本人安頓上車,自己也坐上了第三輛黃包車。他朝車伕一擺手,高高在上地吆喝一聲:“去廣陽路!出發!”
“好嘞,錢大哥坐穩了。”
三個車伕腳下一蹬,三輛黃包車先後駛離了夢幻歌舞廳。車伕們弓著背,小跑起來,車輪在石板路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車上的山本一木和小林秀雄歪七扭八地靠在一起,像兩條被抽了骨頭的死狗。
夜已經深了。
除了夢幻歌舞廳門前那一小片區域,其他街道已經越來越荒涼,路邊的路燈隔得很遠,燈光昏暗,像病懨懨的眼睛。偶爾有幾扇窗戶裡還亮著燈,透出模糊的人影,但旋即就被甩在身後。
行駛了十來分鐘,三輛黃包車拐上了廣陽路。
這條街很窄,兩旁是低矮的舊式民房和一些關著門的店鋪,牆角堆積著雜物和垃圾。
路燈更少了,每隔幾十米才有一盞,還忽明忽暗,被風吹得“吱吱”響。街面上幾乎沒有人了,只有風在巷口打轉,發出“嗚嗚”的哨聲。
三輛黃包車正沿著馬路向前走。錢仁貴坐在第一輛車上,縮著脖子,嘴裡罵罵咧咧:“這鬼天氣,好冷啊!”
他回頭看了一眼,另外兩輛車緊緊跟著。山本一木和小林秀雄已經醉得人事不省,歪著腦袋靠在一起,像兩條死豬。
“瑪德!跑快點!你們要凍死太君啊!”錢仁貴大聲催促起來,“太君要是感冒了,你們三個吃不了兜著走!”
車伕不敢反駁,只能咬著牙加快腳步,在風雪裡跑得氣喘吁吁。
就在這時,前方道路口,貼著牆壁出現了一道身影,癱坐在地上,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頭髮披散,蓬頭垢面,在他面前的地上,還放著一個破舊的陶瓷碗,渾身凍的瑟瑟發抖。
明顯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乞丐。
在如今的上海,這樣的乞丐滿大街都是,並不會引人注目,
乞丐卻微微抬頭,用餘光看到了坐著黃包車駛來的錢仁貴三人,嘴臉微微上揚,暗暗嘀咕,“太好了,總算來了。”
很顯然,這個乞丐就是唐晨假扮的,離開家之後,他便尋到一個安全屋化妝,然後神不知鬼不覺來到了此處,裝作一個乞丐模樣,等著魚兒上鉤。
隨著黃包車靠近,錢仁貴也看到了唐晨,他並沒在意,而是隨口罵了一句,“瑪德!出門碰乞丐,這他娘晦氣!”
接著就收回了目光,錢仁貴坐著的黃包車,先從唐晨面前經過。
直至第二輛黃包車經過時,唐晨緩緩抬起了頭,車上是小林秀雄,歪在座位裡,肚皮朝天,明顯在呼呼睡覺。
“就是現在!”
也就在這時,唐晨猛地一躍而起,心念一動,再抬起時,掌中已經多了一把套著消音器的手槍。槍身在夜色中幾乎沒有反光,消音器的管口像一根沉默的竹管,穩穩地對準了第二輛車上的小林秀雄。
他扣動了扳機。
沒有槍聲。只有一聲極輕的“噗”,像誰在遠處輕輕地吐了一口氣。
子彈旋轉著離開槍管,在空中劃過一道筆直的線,精確地鑽入了小林秀雄的太陽穴。
那醉漢甚至沒有一點反應,腦袋便猛地往旁邊一歪,鮮血如深紅的噴泉般從彈孔裡湧出來,混著白色的腦漿,濺在了車背上。他的身體抽搐了幾下,徹底失去了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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