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聲驚叫,在寂靜的巷子裡炸開。那車伕的臉瞬間白了,鬆開車把,猛地往旁邊一躥,摔倒在牆根下,隨後連滾帶爬地往前跑。
這一聲驚呼,像一把刀劈開了沉睡的夜。
山本一木猛地驚醒了。
他到底是個軍人,哪怕醉得再厲害,對危險的本能還在。他霍地坐直了身子,迷濛的醉眼朝旁邊一瞥,正看見那個癱坐在牆根的乞丐,正慢慢將槍口移向自己。
酒意瞬間蒸發。
他怪叫一聲,一個翻身從黃包車上滾了出去,動作比尋常人快了不知多少,而唐晨也扣動了扳機噗的一聲,子彈爆射而出,可惜並沒有命中腦袋,而是打在了肩膀之上。
黃包車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地上。山本摔在石板路上,發出一聲悶響,肩膀傳來一陣劇痛,但他顧不得疼痛,連滾帶爬地摸向腰間。
他速度很快,已經摸到了槍套。畢竟是受過嚴格訓練的軍人,即便在醉酒狀態下,拔槍的動作依然迅捷。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唐晨的槍法,隔著黃包車,他扣動了扳機,噗的一聲,子彈爆射而出,從黃包車側門的縫隙爆射而出。
“噗。”
子彈精準地貫入山本一木的眉心。他整個人像被一柄巨錘狠狠擊中,後腦勺撞在牆上,紅白之物濺了一牆。然後,他軟軟地滑了下去,眼睛裡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錯愕與憤怒。
唐晨看都沒再看一眼,身形已經轉向了第一輛車。
錢仁貴已經嚇瘋了。他本來還在打盹,被那聲槍響驚醒後,眼睜睜看著兩個日本人先後倒在血泊裡,褲襠一熱,差點尿了出來。他一邊尖叫著,一邊死命拍打車伕的後背。
“該死的!有殺手!快跑!快跑啊!救命……救命呀!”
拉他的車伕也嚇得不輕,撒開腿沒命地跑,可到底拉著一個人,跑不快。
唐晨從牆根竄出來,朝那輛黃包車追了上去。他的步伐極大,頻率極快,雖然這具身體實在有些弱,但勝在年輕,加上這些天他堅持不懈的鍛鍊,爆發力已經相當可觀。
而那個車伕拉著一個成年人,在狹窄的巷子裡跑,再快也快不過一個輕裝疾追的人。
唐晨追到離車還有六七步遠的時候,猛地大喊了一聲:“兄弟,我只殺車上的人,你還不自己跑!”
那車伕聽到這話,一愣。他回頭看了一眼,見那乞丐果然只是朝自己車上的人來,心裡那點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恐懼。他幾乎是本能地鬆開了車把,縱身往旁邊一撲,鑽進了牆邊的一條小岔巷裡。
黃包車失去支撐,前轅“哐當”一聲磕在石板路上。巨大的慣性把錢仁貴從車上甩了出去。他像一隻被扔出去的破布袋,在地上翻滾了兩圈,額頭磕在路牙子上,鮮血直流。
他顧不得疼,手腳並用地往後爬,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哭喊:“好漢饒命!饒命啊!”
唐晨放緩了腳步,朝他走去。
錢仁貴背靠著牆,已經退無可退。他整個人縮成一團,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額頭上的血流下來,糊了他半張臉。
他仰起臉看著面前這個披頭散髮、滿臉汙黑的“乞丐”,嘴唇哆嗦著,嚇得不輕
這傢伙就是一個橫行霸道,欺軟怕硬的主,面對唐晨這種殺人不眨眼的殺手,立刻嚇得一點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你、你……”錢仁貴結結巴巴地開口,又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不停地磕頭,“好漢饒命!饒命啊!我就是一個普通人而已……你、你要殺日本人,儘管殺就是!我跟他們都不認識……我真的不認識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