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軍聽了這話，臉色稍微緩了緩。他雖然不信蘇燦真有本事說動日本人，但至少蘇燦沒打算跑，還願意跟他一起扛。這讓他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
“行，那就……”
李軍剛開口說了半句～
“咚咚咚咚！”
一陣急促得像是要把門板捶穿的敲門聲，猛然響了起來。
那敲門聲又急又重，一下接一下，中間幾乎沒有停頓，像是催命符一樣，把屋子裡的兩個人都嚇了一跳。
緊接著，門外傳來一個男人慌亂到幾乎帶著哭腔的聲音：
“軍哥！不，不好了！出事了！軍哥！快開門啊！”
李軍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他猛地轉過身，大步朝門口走去，一把拉開了房門。
房門開啟，兩個手下跌跌撞撞地撲了進來。兩個人都是滿頭大汗，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都在發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一看就是一路狂奔過來的。
“出什麼事了？！”李軍厲聲問道，臉色難看得像是要吃人。
兩個手下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最後還是那個年紀稍大一點的，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打著顫：
“軍哥，不，不好了……我們的樂安牌館、錦記煙行，還有迎春堂……全，全部遭到了警察的突然襲擊！”
李軍的瞳孔猛地一縮。
“唐遠鵬帶著人，直接闖了進來！賭場、鴉片、妓女……全都被抓了一個正著！兄弟們都被抓起來了！幾十號人啊！全被押上了警車！”
那個手下嚥了口唾沫，聲音越來越小，頭也越來越低。
“軍哥，現，現在該怎麼辦呀？”
“什麼？！”
李軍只覺得“嗡”的一聲，腦子裡像被人敲了一記悶鍾，眼前一黑，整個人都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他猛地抓住門框，穩住了身子，兩隻眼睛瞪得像是要從眼眶裡掉出來。他的嘴唇哆嗦著，下巴上那道舊疤漲得通紅，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怒又怕，像是被人當胸捅了一刀。
“怎麼會這樣？”他失聲喊了出來，聲音都變了調，“該死的！這可都是我的命根子啊！”
樂安牌館、錦記煙行、迎春堂，這三個地方，是他李軍在閘北的根基。牌館是賭場，煙行賣的是鴉片，迎春堂是妓院，這三樣生意，是李軍最賺錢的行當，也是他在青幫裡站穩腳跟的本錢。現在全被唐遠鵬一鍋端了？
“唐遠鵬！”李軍咬著牙，從牙縫裡迸出這三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你這也太狠了吧！一點青幫的面子都不給，你……”
他氣得渾身發抖，手抓著門框，指節捏得發白。胸口一陣陣發悶，嗓子眼兒裡湧上一股腥甜，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喘了好久，才勉強把那股翻湧的血氣壓了下去。
“快！”他猛地鬆開手，轉身朝門外衝去，兩隻眼睛通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快帶我去看看！”
“是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