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手下連滾帶爬地跟在他身後。
李軍毫不顧忌形象，三步並作兩步地往樓下衝，腳步又急又亂，“咚咚咚”地踩得樓梯板直響，哪還有半點青幫副舵主的從容氣度。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去現場，看看損失到底有多大，看看還有沒有補救的餘地。
蘇燦站在原地，看著李軍帶著兩個手下急衝衝地消失在樓梯口，心頭“咯噔”一聲，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把。
他慢慢地坐回椅子上，伸手端起那隻已經涼透了的茶杯，手指微微發著抖。他喝了一口，茶水的苦澀在舌尖上化開，讓他清醒了幾分。
“瑪德……”他放下茶杯，用袖子抹了抹嘴角，低聲罵了一句，“這唐遠鵬，可真是個狠人啊！行動居然這麼快……”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飛速地轉著。
不好。
唐遠鵬已經開始對付李軍了，不可能不對蘇家出手。他是在一個一個地收拾，先拿李軍開刀，等李軍倒了，下一個就是蘇家。
“他……”
蘇燦猛地睜開眼睛，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他快步走到衣架前，一把扯下自己的外套，胡亂套在身上，然後大步朝門口走去。
他急急匆匆地下了樓，走到茶樓外面，朝街邊一揮手。一個一直等在路邊的隨從立刻跑了過來。
“少爺，怎麼了？”
“少廢話！開車！馬上回家！”蘇燦一邊說一邊往停車的方向走，腳步越來越快，到最後幾乎是小跑。
那個隨從也不敢多問，趕緊跑去發動了汽車。蘇燦拉開車門鑽進去，還沒坐穩就拍了前排的座椅靠背：“快！越快越好！”
汽車發動起來，輪胎在石板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然後猛地躥了出去，匯入了午後的車流之中。
蘇燦靠在後座上，一隻手撐著額頭，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怕。他的右眼皮又跳了起來，跳得比早上更厲害了。
“該死……該死……”他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腕上那串翡翠珠子。
汽車一路疾馳，穿過了兩條大街，拐進了法租界的一條幽靜的馬路。馬路兩側種著高大的梧桐樹，枝葉交錯，遮住了大部分陽光，把整條路都罩在一片濃蔭裡。
路的盡頭，是一扇黑色的鐵藝大門。大門裡面，是一棟帶著花園的老式洋房。
蘇家老宅。
蘇燦的車剛拐進巷子口，他就隱隱覺得不對勁。大門是敞開的，門口停著兩輛黑色的轎車，車牌他認得，是蘇家自己的車。門前還站著兩個人，都是蘇家的保鏢，可此刻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遠遠看到蘇燦的車，連忙迎了上來。
車還沒停穩，蘇燦就推開車門跳了下來。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他一邊往大門裡走，一邊急急問道。
一個保鏢跟在他身邊，壓低聲音道：“少爺，出大事了。老爺子發了好大的火，大少爺、大小姐、二爺、堂少爺他們全到了，都在客廳裡等著呢……”
蘇燦的腳步驟然一滯。
他心頭一緊，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他深吸了一口氣，硬著頭皮朝裡面走去。
剛穿過院子，踏上客廳的臺階，還沒來得及推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