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的路，比想象中更難走。
隊伍在泥濘裡跋涉了兩天，所有人的腿都跟灌了鉛一樣。除了第一天燒掉密令時那股子勁，現在支撐著所有人的，就只剩下麻木的慣性。
李雲龍走在最前面，腳下的草鞋早就爛成了幾根繩。他每走一步，腳底板就被碎石和草根硌得生疼。
但他一聲不吭。
他知道，自己要是垮了，身後這三百多號人也就垮了。
“營長，前面有片好地，水草看著不錯，讓弟兄們歇歇腳吧？”警衛員虎子湊上來說。
李雲龍抬起頭，眯著眼朝前望。
前方不到一里地，是一片開闊的草甸。綠油油的水草長得有一人高，看著就讓人心生歡喜。跟他們腳下這片爛泥塘比，那地方簡直就是天堂。
不少戰士已經停下腳步，眼睛放光地看著那片綠色。
“太好了，總算能找個乾地方坐下了。”
“那草長得那麼好，肯定能找到點能吃的野草根。”
隊伍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所有人的疲憊似乎都減輕了些。
只有李雲unlong的眉頭，死死地擰在了一起。
他腦子裡的一根弦，繃緊了。
黑水沼澤。
後世的黨史戰史資料裡，這個地名後面跟著的是一串串冰冷的傷亡數字。多少紅四方面軍的好男兒，就因為不熟悉地形，被這片看似美麗的草地吞噬，連個聲響都沒有。
他記得很清楚，資料裡描述的，就是“水草豐茂，看似平坦，實則為致命陷阱”。
“不能過去。”李雲龍的聲音不大，但很堅決。
隊伍的議論聲停了。
教導員王懷安走上前來，他扶了扶眼鏡，疑惑地問：“老李，怎麼了？弟兄們都快撐不住了，去那邊歇歇腳，喘口氣，不是很好嗎？”
王懷安是好心，也是人之常情。換做任何一個指揮員，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李雲龍搖了搖頭，指著那片綠油油的草地說：“老王，你仔細聞聞，這風裡有股什麼味兒？”
王懷安吸了吸鼻子，只有一股子水汽和泥土的腥味。“沒什麼特別的啊。”
“是腐爛的味兒。”李雲long沉聲說，“那片草長得太好了，好得不正常。你看，連個飛鳥都沒有。死氣沉沉的。”
他這番話，說得玄乎。
戰士們將信將疑。疲勞和飢餓讓他們不願意再多走一步冤枉路。
一個膽子大的連長忍不住開了口：“營長，會不會是您多心了？咱們派兩個人先過去探探路？”
“探路？拿人命去探嗎？”李雲龍眼睛一瞪，“老子說的話，你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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