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李雲龍大吼一聲：“看它的蹄子！”
眾人定睛看去。
只見那頭騾子像是感覺到了什麼，開始不安地刨著蹄子，想要後退。
但已經晚了。
它腳下的綠草地，彷彿變成了一張看不見的嘴。騾子的四條腿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陷。
那不是泥，而是黑色的，冒著氣泡的淤泥。
騾子驚恐地嘶鳴起來，拼命地掙扎。但它越掙扎，陷得越快。
剛才還只到膝蓋，一轉眼，黑色的淤泥就漫過了它的肚子。
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
沒有巨大的水花，沒有誇張的漩渦。那片美麗的草地，就像一塊海綿，無聲無息地，把一個活物吸了進去。
不到半分鐘，那頭一百多斤的騾子，就只剩下一個腦袋露在外面，兩隻眼睛裡全是絕望。
最後，連嘶鳴聲都停了，幾個氣泡從黑泥裡冒出來，然後，一切恢復了平靜。
那片草地，依然綠油油的，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
死寂。
整個隊伍，三百多號人，鴉雀無聲。
風吹過，草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此刻聽在每個人耳朵裡，都像是死神的召喚。
一股寒氣，從每個人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剛才還抱怨著要走近路的幾個戰士，臉色煞白，雙腿都在打顫。如果不是營長攔著，他們現在可能已經……
他們不敢想下去。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李雲龍。
那目光裡，懷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敬畏的東西。
王懷安的嘴巴張著，半天都合不攏。他扶著眼鏡的手在抖。他是個讀過書的知識分子，相信科學，相信唯物主義。
可眼前發生的一切，他無法解釋。
李雲龍的“直覺”……這他孃的是直覺嗎？這是神仙的本事！
他看著李雲龍的背影，這個滿身土匪習氣的莽夫，此刻在他眼裡，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現在，還有人想走近路嗎？”李雲龍轉過身，聲音不大，卻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沒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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