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懷安坐在炕沿上，手裡捏著一張薄薄的電報紙，那張紙在他手裡不停地抖。
他的臉，是一種沒有血色的灰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窯洞裡，幾個原四方面軍出身的連排幹部，都低著頭。
有的用手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有的死死攥著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整個窯洞裡，死寂得讓人喘不過氣。
“老王，出什麼事了？”
李雲龍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沉悶。
王懷安猛地抬起頭，看到是李雲龍，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被戳破了強撐的硬殼，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他把手裡的電報紙遞了過去，動作僵硬。
李雲龍接過來，展開。
是總指揮部轉發的一份內部通報。
電報的內容很簡單，寥寥數語，說的卻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張國燾率領紅四方面軍主力南下，在川康邊境的百丈、大渡河一帶，與川軍和中央軍薛嶽部遭遇，連番血戰，損失慘重……部隊減員過半，元氣大傷。
李雲龍看完，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把電報紙慢慢地疊好，揣進了懷裡。
這一切，他早就知道了。
歷史，終究還是按照它原來的軌跡，碾了過去。
他心裡沒有半點幸災樂禍，只有一陣後怕和說不清的沉重。
他跑出來了。
可那些沒跑出來的弟兄呢？
“團長……”一個四方面軍出身的連長抬起頭，聲音沙啞，帶著哭腔，“我……我弟弟，還在三十軍……他……”
他說不下去了，把頭埋進膝蓋裡，痛哭起來。
一個人哭，引得人人落淚。
窯洞裡，壓抑的啜泣聲，很快就連成了一片。
他們都是從四方面軍出來的，南下的隊伍裡，有他們的老部隊，有他們朝夕相處的戰友，有他們的親人兄弟。
現在，都折在了那片陌生的土地上。
李雲龍看著他們，沒說話，也沒去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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