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洞是新挖的，牆壁上還往下滲著水汽，點著幾盞油燈，光線昏暗。
幹部們陸陸續續地到了，一個個低著頭找地方坐下，誰也不說話。
李雲龍坐在最裡面的土炕上，把那把卷了刃的大刀，就放在手邊。
他等所有人都到齊了，才清了清嗓子。
“我知道，你們心裡都難受。”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窯洞裡，字字清晰。
“南邊隊伍裡的，都是咱們的階級兄弟，是咱們一個鍋裡攪過馬勺的戰友。他們遭了難，咱們心裡能好受嗎？肯定不能。”
“我李雲龍，也是四方面軍出來的。聽到這個訊息，我心裡也跟刀割一樣。”
幾個幹部抬起頭，看著他。
“但是，光難受，有用嗎？哭，能把犧牲的弟兄哭活嗎？不能！”
李雲龍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
“路，是自己選的。”
“當初在草地，擺在咱們面前的，有兩條路。一條往南，一條往北。我李雲龍沒讀過書，不懂什麼大道理。我就認一個死理：紅軍隊伍，就得跟著走！領導人在哪兒，咱們就得跟到哪兒！”
“你們看看咱們現在！”
李雲龍站起身，指了指外面。
“咱們有熱炕睡，有白麵饃吃，有新槍使，有傷了能治命的藥！咱們還活著！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南下的弟兄，他們不是不勇敢，不是不忠誠。他們只是……走錯了路。”
李雲龍的語氣，又沉了下來。
王懷安坐在下面，看著李雲龍。
他發現，李雲龍沒有去指責任何人，甚至沒有提那個讓大家走上絕路的名字。
他只是在講一個最樸素的道理：跟對人，走對路。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
李雲龍的目光，挨個兒從幹部們的臉上掃過。
“咱們是活下來的人。活下來的人，就得替那些犧牲的弟兄，把革命幹到底！”
“我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幾句實在話。”
“第一，不管你原來是哪個山頭的，是一方面軍的，還是四方面軍的，進了我獨立團的門，就是我李雲龍的兵！咱們只有一個名字，叫紅軍！”
“第二，只要是跟著我李雲龍幹革命的，我保證，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們一口湯喝！誰要是敢在背後嚼舌根，搞山頭主義，別怪我李雲龍翻臉不認人！”
“最後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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