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看著他，也一咬牙，把碗裡的酒喝了個底朝天。
辣酒入喉，一條火線從嗓子眼直燒進胃裡。
他嗆得直咳嗽，眼淚都下來了。
可心裡那股子憋悶，卻好像順暢了不少。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窯洞裡的氣氛越來越熱烈。
一個四川籍的老兵，喝多了，站起來，扯著嗓子就唱起了川江號子。
那調子，又高又野，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蒼涼。
“哥兒們喲，往前走哇……”
唱著唱著，他自己的眼淚就先下來了。
窯洞裡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他那沙啞的歌聲在迴盪。
在座的，有一個算一個，誰不是背井離鄉？
誰家裡沒有爹孃老婆孩子？
這歌聲，把他們心裡最深處的那點念想，全勾了出來。
張大彪這個鐵打的漢子，眼眶也紅了，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酒，想把那股子酸澀壓下去。
不少年輕的戰士，已經忍不住，低著頭，用袖子偷偷抹眼淚。
李雲龍看著這一切，沒說話。
他端起一碗酒，走到窯洞中間，站到一張桌子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弟兄們！”
李雲龍的聲音，蓋過了所有聲音。
“我知道，你們都想家。”
“我李雲龍也想。可咱們的家，都讓日本鬼子，讓那些反動派給佔了。有家，回不去。”
“哭，沒用！想家，更沒用！”
他舉起手裡的碗，碗裡的酒，在油燈下晃盪。
“咱們今天，能在這兒安安穩穩地吃肉喝酒，是拿命換來的！”
“那些在草地裡，在臘子口，在直羅鎮，犧牲的弟兄，他們把命給了咱們，不是讓咱們在這兒哭哭啼啼的！”
“是讓咱們，替他們，把仗打完！把家，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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