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團，就有從東北軍過來的弟兄。他們的家，被小日本佔了。他們想不想打回去？”
“想！”
那幫東北兵紅著眼，吼出了聲。
“對！他們想打回去！咱們幫不幫？”
“幫！”
全團的兵，齊聲吼道。
“這就對了！”
李雲-龍說道，“東北軍的弟兄，是朋友。那些還在跟日本人幹仗的國民黨軍官，比如十九路軍，他們也是朋友。還有陝北這地界上，那些有槍的民團，只要他們不當漢奸，願意打鬼子，那也是可以交的朋友。”
“我把話放這兒。以後，誰要是再見了東北軍的弟兄，還把人家當外人，別怪我李雲龍翻臉。”
“誰要是見了願意抗日的隊伍，不管他是中央軍還是晉綏軍，你還跟防賊一樣防著人家，那就是沒腦子，那就是違反紀律！”
“當然，”李雲龍話鋒一轉，嘿嘿一笑，“交朋友歸交朋友，咱們自己個兒的槍桿子，得握得更緊。朋友請你喝酒，你得去。可要是朋友想摸你的槍，你就得拿刀鞘，狠狠抽他的手。”
臺下發出一陣鬨笑，氣氛頓時鬆快下來。
“總之一句話，誰打日本人，誰就是咱們的親兄弟。誰給日本人當狗，誰就是咱們往死里弄的仇人。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
喊聲震天。
王懷安站在臺下，看著李雲龍的背影，內心震動。
他手裡捏著上級下發的正式檔案，那上面全是“策略”、“方針”、“主要矛盾”、“次要矛盾”之類的詞。
他自己琢磨了半宿，才勉強理清頭緒。
可李雲龍呢？
他沒講一句大道理，沒用一個檔案上的詞。
就用最土、最大白話的比方，把這個天大的政策，給掰開了，揉碎了，喂到了每個戰士的腦子裡。
而且，喂下去，兵們還都消化了，認同了。
這個傢伙……真是個天生的鼓動家。
王懷安甚至覺得，李雲龍對這個政策的理解，比自己，比很多機關裡的政工幹部，都要透徹。
他不是在執行命令，他像是在……闡述一個他早就知道的事實。
這個念頭讓王懷安自己都打了個寒顫。
會議解散後，李雲龍一個人回了窯洞。
他從懷裡掏出那本“尋人簿”，就著油燈，在上面添了幾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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