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看著，他的後背冒出了一層冷汗。
那根本不是什麼墳頭。
土包的正面，有幾個用泥土和石頭偽裝起來的射擊孔。
土包的後面，隱約能看到幾條新挖的交通壕，一直通向後方的山坳。
就在這時，土包後面，忽然傳來幾聲壓抑的咳嗽。
緊接著，兩個穿著晉綏軍軍服的哨兵，裹著大衣，從交通壕裡鑽了出來，一邊跺著腳取暖，一邊小聲地交談。
劉明把望遠鏡死死地按在眼睛上。
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兩個哨兵的身後，交通壕裡，還隱約有火光在閃動。
那裡，至少駐紮著一個排的兵力，還配了重機槍。
這個位置，太刁鑽了。
它和下游那個空碉堡，形成了一個完美的火力陷阱。
任何從空碉堡附近渡河的部隊，都會把自己的側翼，毫無防備地暴露在這個機槍陣地的射程之內。
一股寒氣，從劉明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如果不是團長提醒，他帶隊偵察，肯定會把那個空碉堡當成重點。
然後，大部隊就會選擇在那片看似安全的河灘渡河。
那後果……
劉明不敢想下去。
他緩緩放下望遠鏡，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漆黑的黃河對岸。
他眼前，似乎出現了團長的身影，就站在那高高的黃土坡上，叼著他的菸袋鍋，一臉平靜地看著這邊。
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他腦子裡，到底藏著什麼？
“撤。”
劉明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十三個人，又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回河邊，滑入冰冷的河水中。
回到三十里鋪的駐地時，天已經快亮了。
李雲龍的窯洞裡，還亮著燈。
劉明一掀簾子走進去，顧不上擦掉臉上的水珠和泥土，也顧不上身上的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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