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咱們過河。”
李雲龍開門見山，用菸袋鍋的鍋頭，在地圖上一個點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那個點，正好在晉綏軍那個空碉堡和暗堡之間的一片凹形河灘上。
“從這兒走。”
張大彪湊過去看了一眼，撓了撓頭：“團長，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黑燈瞎火的，能行嗎？”
“就因為黑燈瞎火，才行。”
李雲-龍瞪了他一眼，“大路朝天，讓你走，你敢走嗎？閻老西的機槍等著你呢。”
他看向劉明。
“你帶的偵察排，跟張大彪的一連，坐第一批船，當尖刀。”
“你們的任務，不是去攻堅，是摸哨。”
李雲龍伸出兩根手指。
“對岸肯定有巡邏的哨兵。你們上去之後，不許開一槍。用刀，用繩子，用手，都行。把河岸三百米以內，所有能喘氣的，都給老子解決了。”
“解決完了，往天上打一顆綠色訊號彈。我見了訊號，就讓大部隊過河。”
“要是出了意外，碰上了硬茬子，那就打紅色訊號彈。”
“你們就地找地方趴下，吸引敵人火力。我讓周衛國的炮，直接往你們那邊轟。”
這話一齣，窯洞裡的空氣都涼了幾分。
往自己人那邊開炮？
周衛國心裡一哆嗦，他看著李雲龍，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團長的眼神根本沒看他，而是死死盯著地圖。
那眼神里，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王懷安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老李，這太冒險了。河裡全是冰，筏子不結實，萬一在河中間翻了……”
“打仗哪有不冒險的？”
李雲龍打斷他，“怕死，就別當紅軍。回家抱老婆孩子，熱炕頭睡著，那多安穩。”
“再說了，”他嘿嘿一笑，“咱們的戰士，哪個不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這幾塊破冰，還能擋住咱們的路？”
他站起身，在窯洞裡走了兩步。
“都聽好了。這次渡河，是咱們獨立團到陝北之後，打的第一場硬仗。也是給上面那些瞧不起咱們四方面軍的人，看看咱們的本事。”
“這一仗要是打不好，以後見了人，咱們都得把腦袋夾在褲襠裡。”
“都去準備吧。晚上十點，河邊集合。”
幹部們一個個站起身，敬了個禮，誰也沒再多說一句話，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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