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李雲龍就起來了。
他沒叫警衛員，自己打了盆冷水，把臉埋進去，足足憋了半分鐘才抬起頭。
水珠順著他臉上的輪廓往下淌，眼神清明得嚇人。
王懷安也醒了，正在就著油燈看一份檔案，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問了一句。
“老李，緊張了？”
“緊張個屁。”
李雲龍拿毛巾胡亂擦了把臉，“老子是興奮。終於要跟正主兒過招了。”
他一邊說，一邊穿上那件還有些硬挺的灰色軍裝，把武裝帶勒得緊緊的。
上午八點半，李雲龍帶著王懷安，還有張大彪、劉明、周衛國幾個營連級幹部，準時出現在一一五師師部門口。
師部設在一個大戶人家的院子裡，門口站著兩個荷槍實彈的哨兵，眼神銳利。
院子裡，人來人往，都是各個部隊過來開會的幹部，一個個行色匆匆，臉上都帶著一股子肅殺之氣。
會議室設在正堂。
一張巨大的地圖掛在牆上，下面擺著十幾條長板凳。
各團的團長、政委已經到了不少，互相點頭示意，沒人高聲說話。
空氣裡，有股子大戰前的凝重。
李雲龍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沒跟任何人搭話。
他只是盯著牆上那張地圖看，目光像是要把它燒出兩個洞來。
王懷安坐在他旁邊，心裡有些七上八下。
今天的李雲龍，跟平時不一樣。
平時他走到哪兒，都是咋咋呼呼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來了。
今天，他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九點整，一個穿著灰色軍裝，身形清瘦的年輕軍官走了進來。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徑直走到地圖前。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林彪。
李雲龍的眼皮跳了一下。
林彪沒看任何人，拿起一根木杆，直接指向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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