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亮,她又得起早趕課;中午一放學,腳不沾地便奔旅社而去。就這樣,高天佑在昆城住了三天,娟子一個問題也沒問出口。
反倒是自己白白搭進去三天,不過倒也不惱,兩廂情願的事,只覺有點憋屈,忙活一場,卻沒撈著半句正經話。
三天後,高天佑坐火車回到河口,沒去找喻仲深,徑直驅車進了那處偏僻的舊紡織廠,當晚便抵達。
推門而入時,若非膽子夠大,尋常人真不敢在這陰森冷清的山坳裡多待一刻。喻仲深當年挑這兒建廠,圖的就是荒涼隱秘,不然誰會把廠子紮在鳥不拉屎的山溝裡?可高天佑偏不怕。
他隨便挑了間屋子湊合一宿。第二天一早,便拎著根木棍開始巡查,繞著廠區一圈圈走,前後左右反覆檢視,果然空無一人。
最近的村子在鐵路另一側,中間橫著一道陡峭山樑,再加一條鐵軌,兩邊素無往來,互不相干。確認四周清淨後,他這才真正開工。
他並沒一次性搬出整師裝備,而是先調出一個加強軍的全套配置,反正不怕喻仲深賴賬。連續三天三夜沒閤眼,硬是憑一人之力,將全部裝備分門別類、整整齊齊碼進廠房各處。
幹完活,身邊卻沒人跑腿打雜。不像當初在長安時,還有楊二妮鞍前馬後。眼下只能自己來。好在他不用徒步來回,從這兒走到河口,少說也得大半天。
他乾脆蹲在火車站旁守車,枯等兩個多小時,才聽見遠處傳來“哐哧哐哧”的悶響,一輛老式火車緩緩駛近。
這年頭的火車跑得慢,否則哪來鐵道游擊隊的傳奇?他輕鬆躍上車尾,從廁所視窗翻進車廂,再隨意尋個空座坐下,不多時便到了河口站。
下車後,他招了輛黃包車,直奔自家宅子而去。
他心裡明白,喻仲深很快就要到了。果然,他剛進門沒多久,喻仲深便攜唐經理一道現身,抱拳一笑:“高處座,又見面了!這一路鞍馬勞頓,辛苦您了?”
高天佑笑著擺擺手:“我不累。貨已卸下,可眼下數量有點偏差,我直接調了一支加強編制部隊的全套武器裝備過來。”
喻仲深立刻接話:“這倒無妨!只要首單順利落定,口碑一開啟,後頭就順當多了。辛苦高處座親自跑這一趟,咱們這就去驗貨交接?那邊眼下有人守著嗎?”
高天佑搖頭:“明面上沒人,暗處有沒有盯梢,就說不準了。咱們先過去瞧瞧?”
三人隨即出門上車,身後照例跟著四名貼身護衛。約莫一小時後,車隊駛入紡織廠大門。高天佑掏出鑰匙,唐經理下車推開鐵門。
兩輛車緩緩駛入廠區,一眼望去,每間廠房裡都堆滿了木箱。喻仲深立刻帶人逐屋查驗。
好傢伙!整個廠區所有庫房、車間、倉庫,全塞滿了彈藥和槍械。喻仲深不敢大意,當場指派唐經理和五名保鏢,開始逐箱清點。
忙活整整一天才核完賬目。喻仲深長舒一口氣,由衷嘆道:“天佑老弟,整個西南,怕是隻你一人能悄無聲息把一支加強編制部隊的全套軍備運進這裡來。”
高天佑壓低聲音:“這事別往外傳,你知道就行。”
喻仲深馬上點頭:“高處座放心,能跟我同來見您的,全是心腹中的心腹,跟了我十年以上的老人。平日裡就替我打理這邊的煙土生意。這一帶治安不穩,我才帶人隨行;蓉城那邊,反倒用不著他們跟著。”
高天佑頷首:“你信得過,我就信得過。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無第三人知曉。畢竟量太大,務必慎之又慎。後續安排,就託付給你了。”
喻仲深應聲而起:“那我們先回。老唐,你馬上通知阿強,挑五百個死忠手下火速趕來駐防。這兒武器現成,一發配到位,守衛綽綽有餘。”
安排妥當後,喻仲深陪高天佑返回河口宅院,設宴款待。兩人邊吃邊聊,喻仲深開口道:
“天佑老弟,一個加強編制部隊的黃金,我一時真湊不齊。之前收過一個師半數貨款,也就四噸。”
高天佑抬手打斷:“不急。我問一句,首單交易,你打算幾時啟動?”
喻仲深答得乾脆:“隨時都能辦。對方等我發話,我也在等你確認。如今貨已到位,我今晚就敲定時間。其餘買家我也早約好了,先前沒貨,談不下去;現在不同了,主動權在我手上。”
高天佑點頭:“沒問題。首單我暗中盯著,確保交割順暢。等成交落地,我再啟程返蓉,剩下的,全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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