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仲深爽快應下:“成!那首單交易時,還請天佑老弟坐鎮旁觀,替我掌掌眼。實話說,這種大宗軍火買賣,我還是頭一遭。以往雖做過些小宗交易,但這次規模太大,咱們最需提防哪幾處?”
高天佑沉聲道:“第一,防對方見貨太多,動起黑吃黑的念頭。不過你手上有幾百號人,硬碰硬應該扛得住;第二,選裝必須按標準配置來。萬一遇上懂行的,好東西全被挑走,你若不懂行,極易吃虧;第三,黃金務必要驗實,有些人在金磚外面裹一層真金,裡面卻是鉛塊或磚坯,表層是真的,內裡全是假的。這點絕不能疏忽。”
喻仲深點頭:“前兩條我尚需琢磨,但黃金驗貨,我早有防備。凡跟我做黃金買賣的,一律逐塊剖開查驗,以前吃過虧,教訓深刻。”
飯畢,喻仲深笑道:“天佑老弟,府裡沒人伺候,要不要我從本宅調幾個使喚丫頭過來?還有幾位清秀乾淨的黃花閨女。”
高天佑搖頭:“正事要緊,這些就不必了。連那兩個保姆,我都遣回蓉城了。”
喻仲深一笑:“也對。我本人也不沾這些。你在府上若看中誰,只管開口。今兒早點歇著吧。”
喻仲深告辭離去,高天佑也踱回後院安歇。接下來幾天,他要麼在宅中靜養,要麼登上紡織廠後山,居高臨下全程觀察交易程序。
所幸,雖對方來者眾多,卻始終未起衝突,付款乾脆利落。雙方當面驗錢驗貨,確認無誤後,合作圓滿達成。
次日,喻仲深與唐經理將全部黃金運抵宅院,並非成色不一的“大黃魚”“小黃魚”,而是整塊整塊、稜角分明的純金磚錠。
喻仲深指著堆滿廳堂的金磚說:“天佑老弟,這是換一個師裝備的價錢,共計八噸。”
高天佑問:“你那份呢?”
喻仲深一笑:“不急。你先收下,我的留到最後。而且我那份,我讓他們折成煙土交付,對他們來說,煙土不算值錢,反倒多給了我三成。”
高天佑點頭:“行。你何時動身回蓉城?”
喻仲深說:“天佑老弟,這回我怕是沒法跟你一道回去了。這批貨堆在這兒,我已約好幾位買家,打算儘快清倉變現,等錢一到賬,我就親自帶回去,尾款直接送到高公館。”
高天佑點頭道:“行,往後要是再要貨,咱們還照老規矩辦。”
喻仲深抱拳一笑:“那自然沒問題!貨源方面,你可放心?”
高天佑朗聲答道:“西南七家兵工廠,別說一個加強軍的裝備,就算拉出百萬兵馬,全套行頭也供得上。你要多少,隨時調撥,絕不斷檔。”
喻仲深哈哈一笑:“那便踏實了!有這路子,想不發財都難啊!”
閒話幾句,喻仲深便攜唐經理等人告辭離去;高天佑則轉身湊近那堆金磚,細細端詳起來,整塊整塊的金錠,沉甸甸、亮堂堂,遠比成色稍遜的小黃魚、大黃魚更叫人眼前一亮。
四周掃了一圈,確認無人;又悄然探查一遍宅院,確無旁人藏匿,這才將八噸金磚盡數收走。如今他早已見慣不驚,黃金存量已達二百六十多噸,這點分量,只當尋常添補罷了;往後機會多的是。
歇了一宿,次日清晨,他獨自悄然離了河口,搭火車抵昆城,在那兒與捐子同住了兩晚,才啟程返蓉。
這趟運氣不太妙:車廂裡鄰座三人,瞧著年紀不大,衣著樸素,應是學生,中學生或大學生都有可能。
三人一路上言辭熾烈,談吐激昂,一聽便是西南大學的進步青年,但毫無掩飾、毫無城府,連基本警覺都沒有。
火車尚在行進,身邊還有個外人坐著,他們竟毫不避諱,當場議論起當局施政之弊、官吏怠政之失,句句直白,字字鋒利。
高天佑卻只作壁上觀,既未插話,也未皺眉。別說這些熱血學子,便是真正身份特殊的同志,他也曾悄悄掩護、暗中放行過不少。
這時隔壁卡座兩位女同學實在聽不下去,起身過來低聲勸道:“你們小點聲行不行?吹牛也得挑地方啊。”
說著還朝窗邊閉目養神的高天佑努了努嘴。他微微睜眼,瞥了那女生一眼,相貌平平,便又垂下眼簾,繼續靜坐休憩。
不料一位男生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問道:“先生,您覺得我們說得對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