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換上了一身碧綠金線織錦襖裙，簡單梳了素髻，未施粉黛。
再觀一旁的裴時含，頭束小冠，著月白圓領窄袖袍，腰掛青白竹紋玉佩，腳踩金絲皂靴。
他似有感應，忽然朝妝臺這邊望過來，眉眼溫和，長身玉立，一副溫文儒雅的少年模樣。
江月不自在地偏開了目光，一時間忘記想說什麼。
下人端上來重新溫過的兩碗秋蜜牛乳羹，兩籠熱氣騰騰的小籠包，並一壺新沏的龍井茶。
他們去到桌前坐下來，一面靠在椅背上烤燻爐，一面吃起早膳。
牛乳羹熬得黏稠香甜，奶味濃厚，醃著一層淡淡的秋蜜顏色。
江月餓過半輩子的肚子，吃起飯來總忍不住有些狼吞虎嚥。
「與你說過幾回要細嚼慢嚥，」裴時含嘆氣，拿食指點了一點青花瓷碗，「沒人與你搶。」
江月便放慢速度又吃了幾口，把調羹放回碗中，悶悶不樂道：
「在府中悶了數日，吃了睡睡了吃，都沒有好頑的。明日我要出府去。」
「來京都滿打滿算有一年了，還沒頑膩？」
「沒有，而且才頑了半年呢！」江月反駁他，「前半年我一直待在府中，哪裡有出去過？」
裴時含想起去歲秋闈前的一個月，他們上京搬入裴府。之後有段時日她確實十分老實，幾乎不曾出府。
一直到今年開春，天氣轉暖，她才逐漸活動起來。
也不知她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還會冬眠。
裴時含笑了一笑道：「明日我不在，記得帶上雲五。」
提到雲五，江月總覺得雲五不喜歡她，好奇道：
「他是哪裡人士，聽口音像是嶺南那邊的。」
「不知曉，我不曾親耳聽過嶺南口音。」裴時含搖搖頭，「夫人見過嶺南人士？」
江月想也不想就扯謊說道：
「前幾年村中有商隊經過，口音十分奇異，村裡人都說他們是打嶺南北上來的。」
裴時含沉吟片刻，沒有追問下去。
他早飯通常吃得不多，先停了箸，靜靜地看著她吃。
見江月吞了五六隻小籠包，又灌下半壺龍井，終於吃飽喝足了，便把她趕到榻上練字帖。
江月練了片刻，簡直苦不堪言，忍不住這裡摸一下那裡摸一下。
對面裴時含在讀公文，餘光瞥見她一直動來動去，不知怎的自己也分了心，只好帶上書冊躲去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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