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認識這男子,但一見其身旁女子的捲髮,當下便猜出了二人身份。
但劉掌櫃留了個心眼,面上裝作一無所知。
因前幾年京都出過一樁醜聞,鬧得滿城風雨。
起因是兵部有一書令史,在城南宅院偷養了名外室,常帶其去珠寶坊買首飾。
如此三年,始終未叫人察覺。他膽子便大了起來,一日竟帶了妻子去。
這珠寶坊掌櫃不懂變通,本應該裝作不認識他的,可一上來照樣把他當熟客招待。
而那妻子頭一回來,一見丈夫背地裡竟是此地熟客,當場吵了個天翻地覆。
於是東窗事發,人家本就是下嫁,當晚抱孩子回了孃家。
他岳父在御史臺供職,翌日一上朝,就把他狠狠參了一本。從此他淪為全京都的笑話。
男人有了錢,有幾個不在外面養女人的?有了前車之鑑,都不敢去這家珠寶坊。
這家珠寶坊生意凋零下去,不久便關門搬走了。
劉掌櫃暗自打量面前男子,這探花郎這般年輕,應該還沒養什麼外室罷?
總之這可是個貴客,他千萬得小心行事,一定要把客人留住。
「我帶夫人來看看簪子耳璫,」裴時含笑道,「可有什麼新到的好貨?」
劉掌櫃挺起胸膛,自豪道:
「貴人來對了,我這兒最不缺奇珍異寶,前日剛到了一批真珠,成色上好,別處沒有呢!」
說著給夥計使了個眼色。夥計端上來茶點,招待江月他們坐下了。
屋內暖和,裴時含脫下大氅,露出底下官袍。又幫江月解了斗篷,交與夥計收好了。
劉掌櫃踅身去了櫃檯後面,很快翻出一本紋樣冊子,快步返了回來。
一見他身上淺綠官袍,正七品,便更加確定了他的身份。
當朝新晉探花,任翰林院編修,雖只正七品,可近天子身邊做事,前途不可估量。
「大人、夫人,這是紋樣冊,」劉掌櫃笑臉盈盈,「若有看中的,儘管喚我一聲,我取來給二位過目。」
說完便退出了前堂。
屋子另一頭,婦人正悄悄地觀察他們二人。
江月坐在椅上,因沒來過這種珠寶坊,心中不很自在。
環視四周,掠過了角落一名垂頭打瞌睡的婦人,打量起這間鋪子。
珍華齋小巧,建在鬧市街上,內裡卻安靜。京都寸金寸土,看似不起眼的小店,不一定就不好。
也不知裴時含從哪裡得知的這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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