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拽著裴時含衣袖，追問道：
「老虎又進不來城裡，為何夫君就說京都不太平？」
裴時含不想與江月深談此事，只是把她摁回了床上躺著，淡淡道：
「時候不早了，改日再說罷，我明日還上值。」
江月還想耍賴，他已經下床去了窗邊熄了蠟燭，回來時也不理會她，徑自和衣睡下了。
*
「阿泱。阿泱。」
羅方醫從木屋裡出來，見到羅泱呆站在一棵樹底下，高高地仰著頭不知在望些什麼。
他手裡還提著一桶羊奶，快步走到她面前，一齣聲便是斥道：
「傻站在那裡做甚，快下雨了，不知回屋裡頭躲著？」
「師父，」羅泱回神過來，不好意思道，「我方才看見樹上爬過一隻怪蟲呢。」
他們一路從大越爬山涉水往西邊走，途經數國，如今落腳在一個山腳底下的小部落裡。
此地四季如夏，物產豐盈，族人以畜牧種植為業。
二人託庇在族長門下，一面傳授中原的岐黃之術，一面學習此地的治病奇術。
「怪蟲？」羅方醫不以為意，「此地潮溼炎熱，估計得有上百種怪蟲了，哪裡值得大驚小怪。」
羅泱替羅方醫拎過那桶羊奶，指向樹頂的一處陰影，說道：
「師傅你看，它又爬回來了。」
羅方醫聞言往樹上望去，果真見一黑蟲背頂彩殼，兩根觸鬚扒在樹根，似在啃食樹葉。
他皺緊了眉頭，又催促道：
「看夠了就回屋裡去，天快下雨了，街上連狗都回窩裡去了。」
羅泱只好隨羅方醫回了木屋，見天色還早，趕緊燒柴煮起了羊奶。
昨日一戶人家豢養的母羊難產，請她去幫忙接生。眾人忙活了數時辰，那母羊才掙扎著產下一頭羊羔。
今日一大早，那人家的女兒擠了羊奶，趁沒下雨，趕緊送了來酬謝。
此地普遍飼養一種白羊，通身毛髮捲曲，倒讓她想起前幾日夢見的少女。
夢中那少女面容模糊，只一頭捲髮引人注目。
天落細雨，少女乘船在湖心釣魚，卻被大魚拽下水裡，前頭船上一男子下水將她救上了岸……
那湖羅泱是眼熟的，是在長安城中。
難道京都出了什麼事麼？她出來的時日愈久，愈只想早日啟程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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