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時含於是起身，理了理衣袍，從衣桁取過烏紗帽戴上了。
轉身發現江月還坐在椅上，一手執筷，目光直直地看他。
「夫人看什麼？」
「看你好看。」江月有些不好意思。
裴時含走到她面前，彎腰將她髮髻上垂下的一縷捲髮繞在指尖，笑了一笑道：
「今日倒知道了一件事，原來夫人偷繞後門是從小便有的傳統了。」
*
江月吃過早飯後，不久東院遣人來請。
她帶上湖柳出了負雪院，廊下雲五早已聽命候著，見狀亦跟隨上來。
到了正門，只見一眾人準備妥帖，只待出發。見了她來，紛紛上前行禮。
裴老夫人早早坐進了轎，正閉目養神，聽見外面動靜，於是掀簾望了出來。
「老夫人安好。」
江月笑道，上前請了安。湖柳、雲五亦跟著行了禮。
裴老夫人頷首：「不必多禮。」
「謝老夫人。」
江月一到長輩跟前就緊張，吉祥話說不來幾句，立在那裡不動了。
身後湖柳望見裴老夫人似有些皺眉，心中替江月著急起來。
裴老夫人打量過江月的捲髮，較前幾日她來請安時，似乎服帖順眼了許多。
可轉眼又見江月模樣老實，遲鈍天真，心中便不很滿意。
一個女兒家太過老實，尤其夫家又在官場活動，長此以往少不了要吃點虧的。
裴老夫人想起么女，不由得搖了搖頭，只冷淡道：
「上轎罷。」
江月帶湖柳上了後面一頂轎子，本還想問雲五坐哪兒，一轉頭見他跟到轎伕身旁去了。
一眾人起轎，一路往城外留仙山上的守凡廟行去。
*
守凡廟建在留仙山的半山腰上，供奉當地山神，自前朝以來香火不斷。
從山腳到廟前，一條石階路蜿蜿蜒蜒，上山下山者絡繹不絕。江月他們下了轎，步行往山上去。
不知行了多久，卻忽然聽見天邊轟隆隆一道滾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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