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分未到,下官並不強求,惟願順其自然。」
朝起霧似乎被嗆了一嗆,臉色愈發差了。
他原先在鄉下時,舅舅分下來兩名通房。後來他做了官開了府,便抬了妾。
每回同房後,按規矩都會灌她們避子湯。
可其中一個竟懷上了身孕,打死不認自己偷換了湯藥,一口咬定是避子湯藥效不靈。
正妻尚未過門,哪裡能讓底下的妾先生個庶子出來?
他母親便狠下心來,逼那妾打掉了。而他雖然知曉,卻也默認了。
此後數日,朝起霧心中一直不太爽快。
並非為了那流掉的胚胎,將將兩個月大的血團,連人都不算,還談不上感情。
他做官不易,伴君如伴虎,辛苦一日回到府中,憑什麼還要收拾一堆俗事爛事?
再反觀裴時含,功名比他差,官階比他低,可偏偏更得皇帝看重。
雖然家中的妻連月出了事,可最後也轉危為安。每早點卯,精神也是不差的。
都是經過那事的男人,神色裡那種掩不完的饜足,朝起霧不會看不出來。
他陰陽怪氣道:「順其自然?那便是聽天由命了。」
這下裴時含確定了,他府上的妾確實有了身孕。不過瞧這模樣,想必說不上是『喜事』。
「朝大人,若是上火,便多喝點涼茶下下火氣。」裴時含笑道,「下官告辭了。」
也不管朝起霧的臉色,轉身繞過了他,心情很好地走開了。
*
當日裴時含下了值,回府後未去書房,而是徑直回了臥房。
一入屋,卻不見江月身影。下人聽見他要回來,才在一刻鐘前把燻爐點上了。
知道她今日出府去頑,到這麼晚還沒回來?
裴時含便將雲五叫過來問。
才知江月早上出門,中午就回了府,然後在庭軒頑膩了,又嫌屋中煩悶,去了院子餵魚。
「餵魚?」裴時含沒聽明白,「池塘結了一層冰,她要怎麼喂。」
他少年時雖在鄉下長大,可長年閉戶讀書,落落難合,捉魚挖菜這類事都未做過。
雲五小時候做過,長大後依然在做,向他解釋道:
「冰面下水是活動的,夫人拿小錘鑿穿一個洞,往洞裡撒米糠,然後看魚爭食。」
「屋外天寒地凍的,下回莫再讓她頑冰了。」裴時含不很贊同,「倘若見到,讓湖柳帶她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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