郴州冬旱數日，始終不雨，民不聊生。嘉運帝欲再登天壇祈雨。
裴時含以常盛將軍府名義，捐百石糧食，盡數用以郴州賑災。
*
採蓮湖畔的街上。
張春生守在豆腐攤子邊上，身旁不見張大娘的人影。
對面糕點鋪子跑出來一垂髫孩童，攥了兩枚銅板，到糖人攤子上買糖人吃。
「老伯伯，我要吃大胖糖魚！」
「哎喲，好，老伯伯給你做糖魚，」賣糖人的老叟笑眯眯道，「年年有餘。」
便從熱鍋裡舀了一勺糖漿，澆在面前的木板上，幾下畫成一隻魚的模樣。
正要拿竹籤串上，那孩童努了嘴道：
「這哪裡是大胖魚，分明是小瘦魚！」
老叟依然笑眯眯的：
「大胖魚吃多了銅錢，所以胖胖的；這小瘦魚沒有銅錢吃，長不胖呀！」
孩童看了眼手中的銅板，又去看那糖魚，面露猶豫道：
「可娘只肯給我這點錢呢……」
「那這魚就長不胖咯，但這瘦魚也是一條好魚，以後會養胖起來的。」
「我要現在就胖的魚，不要以後會長胖的魚！」
那孩童跺了跺腳，還是想要胖魚。但錢就這麼多，沒辦法，只好買了瘦魚走了。
老叟目送孩童跑回了糕點鋪子，把錢收好了，扭頭對張春生說道：
「我家孫子也這麼點大，但比那小孩瘦，吃不飽飯啊！好不懂事，天天吵著要吃雞蛋。」
沒人來買豆腐，張春生便坐在板凳上，捧了一冊破破爛爛的書在背，沒有理他。
老叟被無視了也不氣，用爐火點了旱菸，呼哧呼哧抽了起來。過了一會兒，又說道：
「郴州不下雨的事，你聽說沒有？」
張春生抬起了頭：
「我知道，皇上連祈了幾天雨，就是一滴雨不下。」
「我聽別人說，」老叟壓低聲音，「是咱們皇上惹了一位大人生氣，龍王在替那大人出氣呢。」
「老伯，這話可不能胡說。」張春生大驚，湊近了低聲問道，「是誰這樣說的？」
「就是我兒子從街上聽到的，好多人都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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