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府。
棋盤上鋪白子，下鋪黑子，擺成一幅雪天黑地圖。
燕王盤腿而坐，從棋奩捻出一白子，疊在黑地中央。他觀賞了片刻，十分滿意，憨笑起來：
「子聽你快看，白雪天，黑土地，地上還有白狗小腳印！」
被稱作『子聽』的男人坐在對面，正埋頭吃蔥花鴨湯麵，聞言伸脖一看：
「哪有下雪天只有天白，地卻不白的？」
隨後放下大碗，取走黑地中央的白子，再將棋盤方向調轉，轉成黑天雪地圖。
「黑玉天，白雪地，」他捻了一黑子，擺至雪地中央，「地上還有黑狸望月影。」
燕王推開一條窗縫，伸出一隻眼睛瞄出去：
「今夜天上沒有月亮。」
男人於是說道：
「黑玉天，白雪地，地上還有黑狸等月影。」
燕王越過矮几，把頭伸進男人的碗裡面，深吸了一口氣：
「好香的鴨湯，給我嗦幾口！」
「唉，口水都噴到面上了。」
男人看穿了燕王的小把戲，將碗往矮几上一放，讓給了他。
「子聽大方！」燕王端起來就開始吸面。
「裴府今日有大動靜。」男人把手插進棋簍，嘩啦啦地攪拌棋子，「那裴探花把人綁去京兆府了。」
燕王動作一頓，把碗放下了：
「你說陳三？」
「真正的陳三，早被我們派去的那人殺了。」男人思索片刻，「那人叫什麼來著？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就算了。你讓他明天再動手，他咋的今天就被抓了。」
男人倒了杯酒吃：
「我都說了，那人雖然老實，但是不靠譜。」
「沒辦法。反正他人到了京兆府，也不敢供出燕王府來的。他妻女還在蹲大牢呢！」
燕王擺了擺手，又繼續吃起了麵條。
男人推開窗，遙遙地仰望出去。今夜確實無月。
「此人辦事不利，」他說道，「明日我就去送他妻女一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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