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嬴時予自始至終神色平淡,眼神都沒往他這邊偏一下,彷彿這場全校關注的頂尖對決,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就在裴燼心緒紛亂、滿心煩躁的時候,沙盤光影一閃,戰局突然徹底反轉。
嬴時予突然下令,收攏所有左翼兵力,全線後撤。
這不是打輸了潰敗逃跑,是非常整齊、有規劃的戰略撤退。他把被牽制的右翼、剩餘中軍全部收回,整條戰線壓縮成團,全部退守西邊的碎石帶,直接放棄了整片中央平原。
一瞬間,空曠的東線徹底沒了敵軍。
裴燼在東線纏鬥了三分鐘,死死咬住的攻勢直接撲了個空。
他的右翼輕裝部隊還停在東邊空地,和西邊的主戰場隔著一整片平原,進退兩難。
而他的中軍前方,是整片開闊平坦的平原地形,視野通透、地勢規整,最適合重灌部隊推進,是裴燼眼裡最完美的作戰場地。
反觀西邊的碎石帶,亂石叢生、視線遮擋,大部隊根本鋪不開陣型,是妥妥的劣勢地形。碎石擋住視野,裴燼完全看不清裡面藏了多少兵力、埋了多少陷阱。
裴燼不是沒想過對方可能設下口袋陣埋伏。
但他篤定,嬴時予的兵力被自己消耗了這麼久,早就疲憊不堪、戰力見底。現在躲進碎石帶,就是困獸之鬥,只能被動等死。
他早已把東線那些被打散的殘兵判定為無威脅,全程只提防兩邊的合圍偷襲,唯獨忽略了自己身後的防守空白。
在他的判斷裡,只要自己穩住平原陣地,藉著地形優勢全力施壓,一定能在對方合圍成型前,徹底擊潰紅方防線,穩穩拿下勝利。
想著這裡,裴燼立刻下令全軍推進。
藍軍順勢湧入中央平原,陣型徹底舒展,看似佔據了全場最好的位置,氣勢滔天、穩操勝券。
可與此同時,他的中軍一路西進,徹底把身後的乾涸河道甩在了後方,北岸大本營只留了幾個守衛旗手,空虛到了極致。
看臺上的同學們瞬間沸騰,驚歎聲、歡呼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認定裴燼贏定了。
但滿場喧囂裡,裴燼心底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不斷灼燒著他的理智。
他從小就是天之驕子,從來都是賽場頂端的贏家,習慣了被追捧、被敬畏。
裴燼骨子裡的驕傲,讓他絕不接受莫名的退縮、莫名的劣勢,更不肯放任自己被這股詭異的戰局節奏壓制。
就算穩穩守著平原能贏,他也不滿足。他要的不是僥倖取勝,是徹徹底底的碾壓,是逼嬴時予抬頭正視他、承認他的實力。
於是他徹底壓上全部兵力,不留任何後手,全力西進合圍,打算一戰定乾坤,徹底封死嬴時予所有退路。
前排觀賽席上,柳聽瀾最先看出不對勁,低聲皺眉:“他中軍戰線拉得太長。”
司空星辰嚼著糖,眼神透亮,隨口補了一句:“太想贏了,勝負心衝昏了判斷。”
顧夜白看得最通透,淡淡開口:“貪心冒進,自己斷了後路。右翼還在東邊空轉,中軍孤軍深入,連河道屏障都丟了,前後徹底脫節,破綻太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