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雖然輕,但在這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坐在主位上的長魚渡目光微微一側,落在了趙曼儀身上。
那道眼神沒有任何溫度,甚至沒有憤怒,就像是在看一隻趴在玻璃窗上的蒼蠅。
趙曼儀渾身一僵,心臟猛地縮緊,嚇得趕緊低下頭,兩隻手死死抓著保溫杯的蓋子,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她知道自己這位侄子手段有多狠,要是真把他惹毛了,直接把他們家踢出分紅名單,他們一家下半輩子就只能喝西北風去。
長魚渡收回視線,掃視了一圈長魚家的旁系成員。
“陳隊長說得很清楚了。”
長魚渡緩緩開口,大白話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你們天天泡在遊戲裡,自以為是先驅者,結果連市場上什麼東西最值錢都看不明白。一個個眼高手低,普通怪看不上,精英怪打不過,出門連個隊伍都湊不齊,還有臉跑來找集團要資源?”
幾個旁系成員低著頭,麵皮滾燙,連呼吸都放輕了。
長魚渡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資源的傾斜,看的是產出,不是看你們誰叫喚的聲音大。如果你們在黃石村繼續混日子,下個月開始,你們賬號名下的補貼全部減半。”
“家主!”長魚富急了,剛想求情。
“減半,或者直接退遊把裝置交出來,給攻略組的新人騰地方。”長魚渡眼神掃過去。
“選哪樣?”
長魚富瞬間把嘴閉得嚴嚴實實,一個字都不敢再蹦出來。
長魚薇依然站在那裡。雖然她被陳建發的資料懟得啞口無言,但心裡的執拗勁兒還沒散。
她深吸了一口氣,換了個自以為更有說服力的切入點。
“堂哥,治療職業稀缺,我承認這是我情報不足。”長魚薇的聲音低了一些,但依然緊繃著。
“但既然遊戲裡環境這麼惡劣,競爭這麼激烈,集團更應該全力以赴才對!你削減遊戲資金就算了,為什麼還要把大筆的資金和人力倒貼在現實裡的基礎設施上?”
她指了指窗外:“現在誰不知道官家在收縮戰線?外面很多學校、社群醫院,甚至幾條關鍵的高架橋維護,官家都在逐步縮減開支,把精力往保密專案上轉。”
“很多大企業都在拋售重資產套現,只有我們長魚集團,不僅不拋,反而主動接手了東海區三所公立學校和兩家社群醫院的日常運營補貼!我們是做生意的,不是開善堂的!在現實裡維持這些根本沒有回報的生產機能,到底有什麼必要?!”
長魚薇這番話,倒是說出了在場不少中層管理的心聲。
這幾天集團財務部門壓力極大,就是因為長魚渡突然拍板接盤了好幾個官家退出的公共專案。
大傢俬底下都在嘀咕,家主是不是有點太好大喜功了,這個時候當接盤俠,萬一被套牢了怎麼辦?
長魚渡看著激動的長魚薇,嘴角扯動了一下,露出了一點極淡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裡沒有讚許,只有看傻子一樣的輕慢。
“開善堂?”長魚渡靠在椅背上,眼神慵懶,“簡衡,把第三套賬目給她看看,教教她什麼叫長魚集團的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