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垂下目光,沒有接話。他握著那杯涼透的水,指節微微泛白。
大秦,咸陽宮。天幕下方的空氣已經冷到了極點。
嬴政坐在龍椅上,目光從天幕裡那張低垂的臉上收回來,緩緩掃過臺下的博士們。
那些平日高談闊論的儒生此刻全部低著頭,有人的膝蓋在發抖,有人的笏板攥得發白。
嬴政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鈍刀刮過每個人的脊背:
“朕殺了方士,後世便說朕殺了儒生?這就是你們儒家的節操?”
博士們齊刷刷跪了一地,沒有人敢抬頭,沒有人敢辯解。
一位白髮老儒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聲音發顫:
“陛下息怒……臣等不知後世竟有如此汙衊……”
嬴政沒有看他,目光重新投向天幕,落在扶蘇的側臉上,隔了一會兒才移開。
大明,奉天殿。
老朱端著的茶盞懸在半空,好一會兒沒放下來。他盯著天幕裡的扶蘇和陰嫚,又轉頭看了一眼朱標。
“坑儒是假的?殺的是方士?”
朱標沉默了一下:“父皇,兒臣讀過的史書也寫的是焚書坑儒。但仔細想想,若是始皇帝真的坑殺了儒生,那秦朝的博士大多是儒生出身,這確實說不通。”
老朱把茶盞重重擱在案上,瓷底磕出一聲脆響:
“也就是說,後人編了個謊,騙了咱這麼多年?”
殿內的文官列中沒有人出聲。有人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靴尖,有人捻著鬍鬚假裝在思考,有人悄悄擦了一下額角的汗。
武將那邊倒是熱鬧了。
藍玉抱著手臂,偏頭對旁邊的李文忠低聲說:
“聽到沒有?焚書坑儒是假的。那些讀書人編瞎話的本事可真不小。”
李文忠嘴角壓著笑,沒接話,但輕輕點了一下頭,目光掃過文官那邊,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嘲諷。
街巷裡的百姓們也在議論。
一個挑擔的貨郎放下擔子,仰頭看著天幕:
“坑儒是假的?咱小時候聽夫子講史,說秦始皇殘暴,活埋了好幾百個讀書人,原來是騙人的?”
旁邊一個年輕後生接話:
“那誰知道呢。反正天幕裡那位秦朝公主親口說了沒有這事。”
一個老秀才站在人群后面,臉色有些難看。
他教了大半輩子書,焚書坑儒這段講了幾十年,突然有人告訴他這段是編的,他的腦子還沒轉過來。他張了幾次嘴,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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