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大臣目光略帶同情地看向跪在殿中的李廷山。不知這李廷山是真不知死活,還是背後有人指使,以陛下對沈世子的寵愛,竟還敢當眾彈劾他。
太子蕭崇瑾背對著沈懷安,站在百官之首,聞言,只微微偏了一下頭,示意他安心。
很快,便有官員出列駁斥:“李大人此言差矣。沈家世代忠君愛國,沈國公又是為國捐軀,皇上憐其子年幼喪父,多疼惜一二,賜幾件衣物,準其入宮問安,此乃聖天子仁德,亦合情合理,何來逾制之說?。”
李廷山梗著脖子爭辯:“可他身著蛟龍紋,行止類皇子,便是事實!若人人效仿,朝廷法度何在?”
“法度?”又一個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響起,是吏部尚書。
“李大人,那龍紋玉佩,乃是陛下親賜,玉工刻字,記錄在檔。至於常服紋樣,四爪為蟒,五爪為龍,沈世子所穿,分明是御賜的四爪蟒紋,何來‘蛟龍’之說?你連這都分不清,便貿然彈劾,是否過於草率?”
李廷山一時語塞。
就在這時,龍椅上傳來皇帝平淡卻極具壓迫感的聲音:“李廷山,你說沈懷安無欽差之名而行欽差之實,那朕問你,去年江南水患,是誰挑的頭?”
李廷山額頭貼地,冷汗涔涔:“是……太子殿下。”
“太子是誰?”
“是儲君。”
“儲君之命,不是君命?”
李廷山頓了半息,聲音發緊:“……是,太子之命,即為君命。”
“那沈懷安奉太子之命南下,一路排程錢糧、安撫災民、堵塞決口,辦的哪一樁,哪一件,不是奉君命而為?”
皇帝不緊不慢地續道,每一個字都像砸在李廷山心上,“他行的,是太子的命,是朕的意。你倒說說看,哪一件是他私自僭越?”
李廷山的額頭在冰涼的金磚上貼得更緊,嘴唇翕動半晌,卻沒吐出一個字來。
皇帝不緊不慢地續道:“至於你說的蛟龍紋衣、龍紋玉佩、出入宮禁,哪一樣不是朕賞的?朕賞的是他可穿五爪龍紋衣,沈懷安自知身份,只穿四爪蟒袍,朕看他分明是克己守禮,怎是恃寵而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殿文武,最後落回李廷山身上:“再有你說他行止與皇子無二,朕倒要問問你,皇子行止如何?你是見過幾個皇子?”
李廷山伏在地上,聲如蚊蠅:“臣……臣不知。”
“那就回去多看看、多想想。”皇帝語氣平淡,只像在吩咐一件小事,“李廷山察事不明,妄彈無辜,罰俸半年。退下吧。”
李廷山如蒙大赦,叩首退歸班列,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既如此,朝會已畢,眾卿退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沈懷安隨著眾臣緩緩退出大殿,站在門口等著蕭崇瑾。
二人並排行走,他率先開口”“今日兵部那位,是表哥的人?”
蕭崇瑾不置可否。
“他說話還算穩妥,只是這樣一來,刺殺一案就算被推到檯面上了。四皇子的賜婚,怕是要緩一緩。”
“緩一緩才好。”蕭崇瑾輕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