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臚前七日,閱卷大臣的工作才剛剛開始。
文華殿的朱門落了鎖,門外站了兩排禁軍,腰佩長刀,目光如鷹。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連送飯的差役都要經過三道搜檢。
內閣大學士、禮部尚書、翰林院掌院學士三位主考官坐在正堂裡,面前堆著數百份糊名謄錄的卷子,硃筆擱在硯臺上,墨跡未乾。
沈懷安的卷子被抽出來的時候,禮部尚書林大人先過的手。他翻開第一頁,便眼前一亮,這手字寫得清勁飄逸,字勢瀟灑流暢,就是不知是否是字如其人。
這份答卷真是拯救了他被摧殘的雙眼,有些卷子字型歪斜大小不一也就算了,還有糊成一團的,看幾遍也看不出到底寫的什麼。
欣賞了好一會兒字,林大人越看越滿意,這種才叫字啊。他默默感嘆完,才去看文章內容。
那句“治國之道,不在法德之爭,而在法以護德,德以固法”,目光微微頓住,沒有立刻落筆批閱,從頭到尾先讀了一遍。讀完擱在案上,沉默了片刻,對旁邊的翰林院掌院學士說了句:“你看看這份。”
掌院學士接過去,一目十行地讀下去。待看到中段,他眉峰漸蹙,讀到結尾,卻又舒展開來。他未發一言,只將卷子輕輕遞給對面的內閣大學士。
“好!寫得好哇!”內閣大學士讀完,撫掌讚歎,眼中精光一閃,“蔭補制度這個切口,他選得極準!最妙的是對流民的治理之策,‘以工代賑’……妙,實在是妙極了!”
林大人提起硃筆,將此卷評為一等。
末尾那句收束的句子他還記得:“法不可獨存,德不可獨行。法若離德,則失人心;德若無法,則不足以立國。”
所有殿試考卷批閱結束,內閣捧著擬定的一甲名冊入殿呈御。
皇上先翻看被他們擬定為第一名的卷子,還未拆封條看到名字,皇上就認出這手熟悉的字了,這字還是他親手教的。
他仔細閱讀答卷,越看越是滿意,到最後竟爽朗大笑出聲。
揭開封條,紙下赫然現出“沈懷安”三字,果不其然。
皇上的笑聲金鑾殿迴盪著,他讓王忠將答卷遞與大臣傳閱。
“懷安這孩子,當真不負朕望,狀元之位,非他莫屬!”
傳閱過卷子的大臣亦暗自頷首:“沈世子大才,六元及第,實乃我大祁之幸!”
其他大臣也都紛紛附和著。
這時一位老臣緩步出列,躬身下拜。
“陛下,沈懷安才學蓋世,舉世公認。只是狀元乃是天下士子之首,當受萬民瞻仰。朝堂大典之上,更需有沉厚威儀,方才能鎮得住場面。此子容貌太過俊秀昳麗,風華近於妖冶。
依本朝舊例,探花郎多選年少才俊、容貌出眾之人。臣愚見,不如將沈懷安改置探花,另選一人才學次之、相貌端重豐偉之士居狀元,方合朝廷體統。”
此言一齣,殿中不少守舊官員暗暗點頭。
沈懷安的樣貌京中誰人不知,眉目如畫,面若好女。好看固然極好,可在這些老臣眼中,狀元不該是這般“不端莊”的模樣。
龍椅上,皇帝指尖輕叩御案,只覺荒唐,他壓下心中的不悅,目光緩緩掃過階下群臣。
“一派迂腐之見。”
聲音並不凌厲,卻令大殿瞬間寂靜。
“縣、府、院、鄉、會、殿,六場大考,場場奪魁,六元及第,乃是百年難遇的曠世祥瑞。科舉取士,重治國之策,重濟世之才,何曾以容貌渾厚與否定高下?”
:道說武文朝滿對聲揚,卷試的來回傳起拿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