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樓下，翎月並不知道樓上那人全部的心路歷程。
她一邊絮絮叨叨地向雲令儀感慨方才狀元遊街的盛大場面，意識之中靜靜等待系統面板的反饋。
周圍人聲嘈雜，百姓說笑交談，樓上世家公子們閒談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下來。花瓣被風捲起來，打著旋從兩人身側飄過。
就在這時，懸浮在翎月腦海裡的半透明系統介面，忽然輕輕震顫了一下。
淡藍色的光屏微微閃爍，一行文字緩緩刷新出來。
【攻略目標：雲硯辭】
【當前好感度：90】
終於動了。
這百分之十的提升，得來並不容易。翎月心裡十分清楚，這90點好感，絕非純粹男女情愛。裡面混雜著深重的欣賞，被那份灑脫生命力帶來的震撼，有看見她向著旁人展露心意而生出的酸澀，有世家子難得的失控與在意，也夾雜一絲隱隱的佔有慾。
感激、敬重、心動、不甘，許許多多複雜的情緒揉作一團，才堆出這九十的數值。
距離代表深愛與執念的滿值，中間依舊隔著一道天塹。雲硯辭刻在骨血裡的門第觀念，還有那份屬於侯府嫡子的自持，依舊橫亙在那裡，沒有徹底消融。想要走到100，並不容易。
所以，這段時間得把雲硯辭放一放，讓他有充足的時間理清自己的感情。
“發什麼呆，又走神了？”雲令儀伸出胳膊，輕輕撞了撞翎月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好笑，“方才看狀元遊街的時候便恍恍惚惚，如今熱鬧看完了，人還回不過神來。天色不早了，我們該回侯府去了，再晚，府裡怕是要派人出來尋我們。”
翎月迅速壓下心裡面對系統數值的盤算，將那些算計盡數藏好，轉過頭看向身側的雲令儀，眼底重新鋪滿自然柔和的笑意。
“沒什麼，只是方才場面太過盛大，一時還沒有回過神。好，我們回府。”
說罷，她伸手，自然地摟住雲令儀的胳膊，兩個人轉身，順著石階一步步往下走，匯入人流之中。
二樓迴廊，雲硯辭依舊站在欄杆邊。
他沒有挪動腳步，目光越過來往穿梭的行人，靜靜追隨那道漸漸遠去的身影。
看著翎月和雲令儀並肩，兩個人低聲說笑，一步步走下臺階，漸漸走遠。
廊下有相識的世家公子走上前來，笑著同雲硯辭搭話，談論今日新科狀元的風光，談論朝堂接下來的局勢，可那些話語入耳，卻好像隔了一層薄霧。
雲硯辭嘴上禮貌應聲，心思，卻大半已經跟著樓下遠去的那道身影，飄回了鎮安侯府高牆之內。
他自己都說不清，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江湖而來的女子，已經這樣輕易牽動了他的心緒。
往日里他總覺得，萬事儘可由理智權衡決斷，可今日長街一見，他才恍然發覺，人心，從來都不是可以靠理智完全掌控的東西。
他也不知該如何面對自己不受控的心。
*
京城的四月，本該是楊柳堆煙、繁花似錦的好時節。
沈懷安高中狀元的餘熱還未散盡，國公府門前的車馬依舊絡繹不絕，柳氏每日周旋於各府夫人之間，聽著她們的恭維身子都爽利了不少。沈老夫人更是精神矍鑠，笑得眼角細紋都深了幾分。
然而就在這滿城喜氣的節骨眼上，京城的風悄悄變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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