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方才赫連策再次登門國公府。”
沈懷安將方才前廳中那番對話簡略複述了一遍,末了才道:“赫連策口口聲聲說要在夏狩場上讓大祁知曉北狄騎射的成色。臣以為,此人並非逞口舌之快那麼簡單。”
說完他看看皇帝沉下去的臉,再看看已經陷入沉思的兵部尚書,繼續說:“還有他說的禮物……”
“他口中那所謂北狄贈予大祁的禮物,說得輕描淡寫,可結合他今日的言辭來看,絕不會是金銀皮毛這類尋常貢物。”
兵部尚書從沉思中回過神,捋著頷下鬍鬚,神色疑惑:“莫非是戰馬?或是北狄難得的猛禽異獸?若是這些,直接隨使團貢物送入宮中便是,何必要特意留到夏狩獵場之上當眾展露?”
他與沈懷安對視一眼,二人齊齊開口:“下馬威?”
兩人話音落下的瞬間,御書房內竟出現了一瞬微妙的靜默。
兵部尚書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沈懷安會與他異口同聲。他捋須的手頓住,轉頭看了沈懷安一眼,兩人目光交匯,他滿眼欣賞,暗自點頭:好小子,和我想的一樣,真有眼光。
看出他在想什麼的沈懷安:?林大人,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尚書。
林尚書對上他的目光,老臉一紅,不好意思的避開了眼。
沈懷安:???林大人你臉紅什麼啊喂!
御案上的皇帝沒有察覺他們下面的暗流湧動,緩緩開口:“如此,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朕記得,翎月似乎武藝高強?夏狩……”
沈懷安還沒回神,隨口接了句:“翎月去虞懷了,還未歸。”
說完,他才回神,感受到皇帝投來好奇的目光,他心中十分懊惱:自己嘴怎麼這麼快啊。
面上卻不動聲色,硬著頭皮說:“翎月姑娘隨雲小姐一起前往虞懷了。”
皇上強壓下心中的好奇,和二人商討了幾句夏狩的事。本想商討完把沈懷安留下來,好好盤問盤問他和翎月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沈懷安早有預料,不等皇帝先開口,就搶先一步先告退了。
沈懷安那一溜煙告退的背影,簡直可以用落荒而逃來形容。
他幾乎是腳不沾地地出了御書房,穿過迴廊,直到拐過影壁,確認皇帝的不會追出來,才稍微放緩了腳步。
上了馬車,車簾一落,沈懷安才長長吐出一口氣,抬手捏了捏眉心,低聲罵了自己一句:“沈懷安,你真是……”
好好的軍事商議,怎麼就變成這樣了?還好沒人察覺不對,以後得更加小心了。
還有林尚書那個八卦的眼神!您都一把年紀了,能不能別這麼八卦!
“……回府。”他悶聲道,靠向車壁,闔上眼。
阿晉撓了撓頭,不知道公子咋去了皇宮一趟回來就開始生悶氣了。也不敢觸他黴頭,直接吩咐車伕駕車回府。
直到好久,阿晉才聽到馬車裡傳出來的吩咐聲:“給翎月傳信,就說夏狩在即,讓她們早些回來。”
“……哦。”
而此時,御書房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