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著沈懷安消失在門外的背影,心中饒有趣味。
“這孩子……”他低笑出聲,搖了搖頭。
林尚書站在一旁,也忍不住捋著鬍鬚笑:“陛下,老臣看沈世子這反應——”
“林卿,你今日話太多了。”皇帝抬手打斷他,語氣裡卻帶著笑意。
林尚書嘿嘿一笑,拱手道:“老臣告退,老臣告退。”
他退下時腳步輕快,連鬍鬚都翹著幾分得意,今日這趟御書房,當真比看戲還精彩。
收到沈懷安的飛鴿傳信時,翎月正在周家玩的不亦樂乎。
信是綁在灰鴿腿上送來的,鴿子撲稜稜落在虞懷後院的石桌上,正巧被蹲在廊下餵貓的青竹瞧見。
“姑娘!國公府的信!”青竹解下竹筒,小跑著進了內院。
翎月正歪在涼亭裡,手裡捏著半塊山楂糕,看雲令儀在院中練劍。那套劍法她已練了三遍,招式凌厲卻不失優美,劍鋒破空時帶起的風將池面荷葉壓得低伏。
“誰的?”翎月慢悠悠地把糕點放回去。
其實她早就知道本體那邊發生的事了,他們的記憶可是共通的呢。不過嘛,作戲還是得做全套才好呀。
“沈大人的。”青竹把竹筒遞過去,眨了眨眼,“飛鴿傳書呢,我倒是頭一回見。”
翎月接過竹筒,拔開塞子,抽出裡面那張窄條,掃了一眼——
“夏狩在即,早歸。”
六個字,連個落款都沒有。
翎月盯著那六個字看了兩遍,唇角不自覺彎了彎,將紙條隨手摺起,塞進袖中。
“說什麼?”雲令儀收劍入鞘,額角沁著薄汗,走到涼亭邊拿起帕子擦了擦,隨口問道。
“沈懷安讓我倆早些回去。”翎月咬了口山楂糕,含含糊糊地說,“說什麼夏狩在即,估計是獵場那邊有什麼安排。”
“那我們可得早些回去,別延誤了這等大事,想來今年這場狩獵,怕是不會太平。”
翎月暗中撇了撇嘴,什麼大事嘛,說白了,就是本體怕她在虞懷貪玩,錯過這場對峙北狄的硬仗,怕一人應付不來赫連策的算計。
翩翩還要立高冷人設,惜字如金,嘖嘖嘖。
翎月心底偷偷笑了一聲,面上卻故作正經,點頭附和:“可不是不太平嘛。北狄那位四皇子可不是安分的主,憋著一肚子好勝心,打算在獵場上壓我們大祁一頭呢。”
青竹站在一旁,聽得瞪大了眼睛,一臉不解:“北狄皇子?他要來搶咱們夏狩的風頭不成?也太霸道了吧!”
“何止搶風頭。”翎月挑眉,將最後一口山楂糕嚥下,“人家是專門來立威的,想拿大祁勳貴當墊腳石,揚北狄的威名。”
雲令儀眉頭微蹙,心底生出幾分憂色:“沈世子素來周全,定然早已做好防備。只是赫連策久習草原騎射,驍勇善戰,京中子弟多養尊處優,論弓馬騎術,怕是少有敵手。沈世子一介文臣出身,終日伏案理政推演,怕是要吃虧。”
這話倒是真心實意的擔憂。
滿京城誰不知道,新晉狀元沈懷安,滿腹經綸無人能及,卻從未聽聞他擅長騎射武藝。在外人看來,讓他對上草原出生的赫連策,屬實是以短搏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