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坐在馬車裡,在腦子裡組織著如何勸說他父親向榮國公認錯賠罪的語言。
他父親向來固執己見,將尊嚴視為生命,幾乎不聽從他人意見,要想說服他,難度不亞於勸皇帝退位。
沈晏回到輔國公府,直接朝沈毅的書房而去。
沈令慈和沈令嫻在長廊另一頭看到他的身影,正想叫住他,卻沒叫住。
沈令慈柳葉眉一蹙,“大哥怎麼了,行色如此匆忙,我們喊他都沒有聽到。”
沈令嫻秀麗的眉眼微微下壓,沉聲開口,“大哥去的方向好像是父親的書房。”
“大哥無事,鮮少會踏足父親的書房,他方才行色匆匆,一定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尋父親。”沈令慈眼眸泛起亮光,湧起強烈的好奇心,“要不我們偷偷去看看?”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說不定在那裡有好戲看。”
她拉了拉沈令嫻的衣袖,軟聲撒嬌,“姐姐,去嘛!我們步子輕點,應該不會被他們發現。”
沈令嫻眉眼有些鬆動,“那就去看一眼?”
沈令慈露出得逞的笑意,拉著沈令嫻直奔沈毅書房。
沈毅正在處理公務,看到沈晏進來,眼皮都未抬起來,淡聲問道:“去何處了,現在才回來。”
沈晏醞釀了一路的話,在看到沈毅的那一刻,腦子卡殼了。
“怎麼不說話?啞巴了?”沈毅遲遲未聽到沈晏的回應,握著狼毫筆的手一頓,抬頭看向站在幾步遠的沈晏。
沈晏闔眸深呼吸了一下,再睜開眼,琥珀色的眸子閃過一抹堅定之色,“父親,我今日在水神廟見到虞大小姐了。”
沈毅手中的狼毫筆倏地一鬆,掉在一本冊子上,弄髒了一處字跡。
這是他寫了一個多時辰的奏摺,寫了刪,刪了寫,耗費了許久時間和精力。
現在沾染了墨跡,又要重新寫一遍。
但他此刻顧不上這些,他呆愣愣地看著沈晏,喉間發緊,以為沈晏有什麼壞訊息要告知他。
“水、虞大小姐是不是有什麼指示要你轉告於我?”
沈晏上前兩步,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指示還談不上,我就是和她閒聊了幾句。”
沈毅知道重點來了,不由得屏住呼吸,黑眸牢牢鎖住沈晏。
沈晏斟酌著說道:“只是偶然聊到我們家和榮國公府上一輩的恩怨。”
上一輩的恩怨?
沈毅的心慌得厲害,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等待著沈晏的下一句話。
沈晏湊近一步,“父親……”
沈毅驟然叫停,“你等會兒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