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琉嫌惡的皺眉出來,方才濺起的血濺到了他的臉上,劉承遞上一方新的帕子,又命人送水來,他將臉和手擦的乾乾淨淨,才鬆下眉頭。
“果真是岐王?”劉承還是有點不太相信,當年岐王之所以能在當今聖上手下逃過一命,就是因為他足夠懦弱窩囊,又一事無成,只會阿諛獻媚,如若這些都只是臥薪嚐膽,那也太過隱忍了。
“是,只不過他背後定還有人推波助瀾,不然以他的膽子和能力,培養不出這般的死士。”
卿琉一面走一面說。
路過一間牢房時,一個戴著鐐銬的女子撲了上來,緊緊抓著鐵欄,撲簌簌的流著淚。
“你們把桑漠怎麼了?求求你們放過他吧,求求你們。”
卿琉停下腳步,側頭看她。
這些女子大部分都是歌舞坊中的伎人,只負責檢查與將貨物送下去,並未接觸到核心的內容,因此並未被用刑逼供,只是先押在此處。
女子是西域的面孔,生的豔麗奪目,晉國話說的並不是很好,音調有些古怪。
劉承上前道:“這是坊中歌伎,名喚芝靈。”
卿琉停步並非因為憐惜,而是桑漠此名他有些印象,方才他上刑的第二個人就好似叫這個名字,也是西域面孔。
“他是你何人?”
“他是我的愛人,求求你們放過他吧,求求你們,只要你們能放過他,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
芝靈伏跪在地,不停的磕著頭希冀眼前兩人能放過她的情郎。
劉承有些看不過眼:“你可知他做的是什麼勾當?他將你們騙來晉國為的是什麼?”
坊中地下救出來的那批可憐人中,一半以上都是沙羅國人,據他們交代,桑漠此人來往於沙羅與晉國之間,外貌英俊性格風流,受沙羅王賞識,每年都會藉口周旋兩國關係在沙羅國蒐羅美人進獻。
他或哄或騙將人送來,在歌舞坊時甜言蜜語騙著榨乾價值之後,便會送往地下,死了就往暗河中一丟了事。
其實從事此事的還不止桑漠一人,光是這次逮住的就還有兩男一女。
其中有一名男子是晉國人士,專門前往偏遠的受了天災的山村,哄騙壯年男子女子,說是城中貴人招工,實則送入歌舞坊。
芝靈茫然的看著他們,明顯什麼都不知道,她只知道每個月偶爾有幾日,會有人往坊中送貨,卻不知是何物。
坊中只有管事人梧桐與其姊妹素娘二人知曉做的是什麼勾當,只是岐王並不信任她們,從未讓她們知曉太多。
劉承想要告訴她來龍去脈,可卻被卿琉攔住了。
這些歌舞伎的下場,大約是被處死,她們雖然什麼也不知曉,也是岐王陰謀的受害者,可祁瀾之此人是寧可錯殺一千也絕不會放過一個。
與其讓她心死如灰的死去,不如給她留下些念想。
他想起阿姊,如若當時,他沒有告訴阿姊羅書源的死訊,會不會阿姊就能多撐幾年,多撐幾年,等他有足夠的能力,也許就有希望逃出來,而不是抑鬱而終只留下無辜稚女認賊作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