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牢出來,夕陽西斜,恰好落在他的身上,照的他晃眼的緊。
劉承客氣的婉言邀他留在郡丞府中用餐,卿琉拒絕了,他瞧方才用刑時劉承那模樣不像是待會能用得下飯的,還不如回祁瞻那。
見他拒絕,劉承確實也沒有多留他,將他送到衙邸門口。
此時街上已無多少行人,他悠哉悠哉吹著不成調的口哨轉過巷口,預備著抄近道回府。
遠遠的,看見被染著橘黃色的河面上,映著一道綠色的身影,直直的立在岸上。
那邊路過的阿婆認得這身影,招呼道:“李小娘子,今日怎麼還沒歸家去?”
卿琉也認出來了,下意識後退幾步,藏在巷邊牆角下。
可那身影沒有回話。
阿婆又叫了兩聲,依舊不見動靜,疑惑的嘟囔了幾句,以為自個認錯人了快步走開了。
周邊來來往往的的行人好像和她隔絕開了一般,什麼也聽不見、感覺不到。
卿琉沒有靠近,而是遠遠望著她,小郡主的狀態很不對勁,他不知道這是怎麼了,好像自從奉命調查這個小郡主開始,就沒有見過她這般模樣。
莫非是因為蘇二的“死”?
卿琉傷腦筋的很,當時他讓祁瞻轉告死訊的時候並沒有想太多,只是因為蘇二這個身份已經沒必要繼續存在了罷了。
蘇二的“死”理所當然並沒有值得悲傷的地方,作為一個侍衛,為主子辦事而死不過是尋常,權貴素來視人命如草芥,提起時略裝著擦擦壓根不存在的淚就已是仁至義盡的主子了,更別說多的是死了之後主子卻連對方姓甚名誰都記不清的。
過兩日也許就好了吧。
說到底蘇二不過是萍水相逢,她現在大概是年歲小,才會將旁人的生死看的太重,但身處皇家,日後經歷的多了,自然就淡了。
卿琉這樣想著,卻忍不住深深看著長嘆了口氣。
阿姊死的時候,他也是如此吧。將錯歸咎到自己身上,沒有辦法原諒自己,更沒有人能幫他走出來。
罷了,算他欠祁瞻一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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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堂內點上了燭燈,燈油落在碟上,凝固了厚厚一層,案上已堆了厚厚一疊書滿墨字的宣紙,一旁擱著方才侍從送來的晚膳,但瞧著一口未動。
落下最後一筆,祁瞻蓋下章印,難得的露出倦意。
“殿下,可重新傳膳來?”
他披著外袍踏出門來,候在門外的侍從恭敬問道。
“不必。”祁瞻隨意將披散的髮束起,“稍後派人將案上方策送去郡丞府,明日孤便要看到清點完畢的名冊與賬目。”
侍從接命,跟在祁瞻身後,卻見他並未朝寢屋去,而是向外門走去,趕忙道:
“殿下稍等,屬下這就派人去備車馬。”
說著,卻聽聞外門口處傳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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