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綏安深呼了一口氣,絞緊了衣角,點了點頭。
人對死亡和屍體是有本能的恐懼的,屍體的氣味讓她腹中一陣陣的痙攣,但連日的昏迷肚子裡大概只有稀薄的藥湯和胃液。
祁瞻睨了她一眼,提起白布一角。
“嗖———”
一支箭矢破空而來,穿破了窗上糊著的青色窗紙,夾帶著凌厲的風朝著祁瞻襲來。
他微微傾身避開,箭矢割斷了他的一縷烏髮,釘入身後牆柱上。
李綏安還沒反應過來,接著又是接連著好幾箭,其中一箭恰好從她的肩上飛過,她當機立斷蹲下身躲在堅硬的門板後。
這些箭明顯是衝著祁瞻來的,但奇怪的是每一支都並不是朝著他要害處而去,反倒更像是警示。
祁瞻眯眼避開箭矢,卻還是被其中一支擦傷了手,留下一道清淺的紅印。
隔著被箭矢破開的窗紙,他看見屋簷上舉著弓只露出半張面的卿琉。
李綏安躲在門板後,發覺似乎外頭沒了動靜,才慢慢扶著門柱試探性的站起來。
“是有刺客嗎?”
她不太確定現在是什麼狀況,若說是刺客,可從沒見過這般“人體描邊”的刺客,若說不是,可平白無故來尋太子麻煩做什麼。
她見祁瞻朝外面看,也看過去,可什麼都沒看到,只有掛在空中的半輪明月和寂靜的夜色。
如果不是窗紙上破口和落在地上的箭矢,她都要以為這是個幻覺。
而且祁瞻的反應太平靜了些,按道理來看,遇到刺殺不應該立刻叫人來抓拿或者躲起來嗎?
她今夜本就一團漿糊的腦子更混亂了。
祁瞻收回目光,忽而淺笑著看向她,眼下的紅痣迤邐,他揚手將白布扯起,露出下面扭曲可怖的屍體。
李綏安沒有任何的準備,就看見了———
很難形容那是一張臉,幾乎有大半張臉都被啃食的血肉模糊,整個下巴都不見了,只露出黃白的骨頭和牙,還有脂肉的地方仔細看去似乎還有什麼東西在其中鑽動,而完好的部分也並未好到哪去,肉被泡的浮腫鼓囊,像是死白的薄紙下包裹著一汪黏膩的膿水。
隨之而來的還有更加濃烈的屍臭味,帶著微弱的水腥味和腐臭味,瞬間瀰漫至整間屋子。
祁瞻像是早就習慣了一般面不改色,斜眼打量著李綏安的表情。
李綏安沒有轉頭也沒有遮住雙目,她愣愣的看著屍體,像是被定格了一般。
嚇傻了?
他無趣的想要放下手上的白布,卻被李綏安攔住了。
“等等。”
她慢慢等邁步過來,走近。
李綏安其實也沒有辦法辨認出這是否是蘇二,說到底她與蘇二隻是相處了不到一日的朋友,不,連朋友都算不上,只能勉強算“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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