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一把扯起李綏安,將她腿上與手上的繩子鬆了半邊,又牽著繩頭,將她拉下車。
前頭那群人馬離她們還有段距離,她尋了個長著稀疏植被的小土坡,可以稍微遮掩著些。
“快些,敢磨蹭等會有你好看。”
李綏安點點頭,向土坡走去,她的左手左腳上都牽著繩索,另一頭握在小雀手上,所以也不怕李綏安跑了,只是抱臂抖著腿焦躁的在土坡另一邊等著。
她時不時抬眼望向去路,目光在土坡邊來回掃視,生怕李綏安藉機鬧出動靜,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眼看著那行人漸漸走近,鐵甲相撞的聲音清晰起來,小雀的耐心即將告罄,正預備轉過去看看時,李綏安從土坡後走出來。
“我好了。”
“快帶她上車。”骨山道。
李綏安被連拖帶拽的塞回了車廂,封上了口,綁住了手腳,又用一黑布草草將她全身蓋住。
“安分些!這些亂黨也不是什麼好人,你若是打了和他們求救的念頭可就省省,他們若是知曉你是郡主,必殺了你祭旗!”
說畢,她迅速下了馬車,一躍而上自己的馬,晃晃悠悠跟在孔無真後頭。
前頭那行人的馬蹄聲步步逼近,為首之人一身玄色短甲,腰間橫佩長刀,目光銳利地,駕馬朝他們走來,身後跟著數十騎。
行至幾人面前,他抬手示意幾人停下:“此地已是我部管控地界,報上名號,所往何處?”
孔無真從容下馬上前半步,神色平靜作答:“在下孔一,此番是為歸陵城故居,這是在下二弟與小妹。”
為首那人面色沉沉:“前頭正在交戰,你們倒是古怪,不走遠些反而此時歸鄉去。”
只聽孔無真依舊語調平穩,帶著幾分滄桑之感:“東邊早已無處可去,輾轉流離許久,萬般無奈,只能折返故土,暫且棲身。”
那人審視著孔無真,視線又緩緩掃過周遭剩餘二人。
“近來各處多有異動。”他沉聲,“此路並不太平,爾等既是歸鄉,為何偏揀這條僻路?”
孔無真應道:“一路西行,官道多為官兵徵用,在下只求避過兵戈,保全性命。”
為首之人沉吟片刻,目光又落在車廂上:“車廂內是何人?”
“無人,只是些行囊箱籠,夜間作休息用罷了。”
那人似並不信,道:“容我查驗一番。”
說著,他扯著韁繩,駕著馬靠近車廂,
一時幾人皆靜默兩秒。
小雀臉色漸冷,眼底有幾分殺意,可這麼多人,他們三個決計不是對手,更別論這些人個個鐵甲著身。
那人坐在馬上,俯身掀開了車簾一角,輕輕掃了一眼昏暗的車廂內。
角落中的黑布下,顯出半張雪白的面,少女微微抬眼。
骨山背對著車廂,不知這人看見了什麼,心中有些不妙的預感,不由自主握緊了藏著的袖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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