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綏安將手中的信管系在鳥兒的腿間,摸了摸它的羽翼,揚手將它放飛。
鳥兒越飛越高,消失在天邊。
一陣夾雜著沙土的腳步聲從坡下傳來,是剛才被她支開的侍衛從山坡下舉著竹編的篾球跑了回來。
侍衛將球舉到她面前,李綏安接過來,轉著看了一圈,挑眉:“摔壞了,我不要了。”
說罷,她將那球隨手一丟,篾球在地上彈了彈,咕嚕咕嚕順著地面又滾下山坡。
侍衛低哼一聲,沉著臉跟在她身後。
她順著坡往下走,一面踢著碎石子一面說:“明兒你和舅舅說,讓人給我找些新玩意,這些都不好玩,無聊。”
侍衛這幾日對她的刁蠻任性已經見怪不怪了,也不回話,任她說去。
兩人順著回去的沙路走了一會兒,李綏安又抱怨道:“這什麼破路破地方!走的累死了,下次讓舅舅找一頂小轎來,需得是八抬的,鋪上厚厚的絨墊才坐著舒服。”
侍衛額角跳了跳,言語中帶著幾分不滿道:“此處是軍營,並無富餘人手置辦這些車轎,郡主若是嫌行路辛苦,不妨騎馬代行。”
聽見這話,她立刻沉下臉,回過頭高聲道:“騎馬不行!馬鞍粗硬,將我磨破了皮怎麼辦,這地方本就乾燥粗鄙,我這段時日皮膚都差了不少,你還敢讓我騎馬去?!”
李綏安決心將無理取鬧貫徹到底。
“軍營之中本就簡樸,條件有限,還望郡主多多擔待。”侍衛心中暗暗白眼,面上更是露出了幾分不屑,口中隨口應付著回道。
李綏安用手指頭指著他,氣的渾身發抖:“你———我要告訴舅舅去,讓他用鞭子抽死你!”
侍衛露出嘲諷的笑,他本就只是奉命看守這個郡主的,這營內除了這個養尊處優的郡主本人以外,誰不知道她就是個棋子罷了,用完大機率也逃不過一死,他陪著這郡主日日過家家已經仁至義盡了。
他正預備說什麼,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自兩人身後傳來。
“出了何事?郡主怎這般動怒。”
晏諸緩步從側方走出來,依舊戴著那張面具,目光落在爭執的二人身上。
侍衛見他連忙恭敬行禮。
李綏安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歪了歪頭皺起眉似乎在思考:“你是…那個什麼葉先生?”
聽見她唸錯名字,晏諸微微笑道:“鄙人姓晏,單名一個諸,並非姓葉。”
“我管你姓什麼,你是舅舅手下的人吧,我命令你,趕緊懲治一番這個不知死活的下人,居然敢頂撞我!”
李綏安怒視這侍衛,毫不客氣的指使著晏諸。
晏諸打量著她,道:“不過一個小侍衛,郡主何必紆尊降貴同他計較。”
李綏安冷哼一聲,抱臂別開頭,頭頂的珠飾搖曳擺動,纏在烏黑的髮髻上。
晏諸目光流轉掃過那侍衛,擺手輕揮:“還不快退下,郡主寬宏大量自不追究於你,你先回營,我護送郡主歸去罷。”
侍衛似是有些懼怕他一般,不敢多言,拱手俯身回了個“是”,便連忙快步離開了。
這這荒原土坡上一時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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