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青中舉後,遠近親戚忽然多了起來。
有人來借糧,有人想進食鋪做管事,還有人要他替自家孩子找衙門差事。顧春禾覺得都是族親,能幫便幫。
她答應替兩個表親向弟弟說情。
虞嬌直接拒絕:“食鋪只招會做事的人,衙門差事也要自己考。”
“不過是遞句話。”
“遞了話,就欠人情。”
“當年青石村一起逃荒,大家互相照應過。”
“所以顧硯青已經免費替族裡寫過三十多份文書,也捐錢修了井。”
“親情哪有還清的時候?”
“那就更要有界線。”
表親見走顧春禾的路沒用,便到處說虞嬌當了舉人娘子就忘本。
她讓食鋪門口貼出招工規矩,識字、手腳乾淨、試工三日,誰都可以來;想借錢則寫欠條,超過五兩必須有抵押。
真正肯做事的兩名族人留了下來。
其他只想憑親戚佔位置的人,自然散去。
顧春禾卻已經借出去七兩銀。
半年後,借錢的表弟舉家遷走,連招呼都沒打。那七兩是她攢了兩年的私房。
趙長庚沒有責怪,只說以後別借便是。
她卻想起虞嬌的欠條和抵押。
從前她覺得那樣太冷。
如今才發現,拒絕不講規矩的人,真正願意做事的親戚反而留得更久。
顧母六十歲那年,舊日膝傷突然加重。
她起不來床,夜裡疼得無法入睡。顧春禾將人接到自己家,親自煎藥、擦洗、餵飯,一連半個月沒下地。
虞嬌請來安州最好的骨傷大夫,又僱一名有經驗的婆子白日照料。
“花這個錢做什麼?”顧春禾反對,“我能照顧娘。”
“你晚上已經守著,白日要睡覺。”
“親閨女照顧才放心。”
“照顧得好才放心。”
婆子每日替顧母熱敷、按摩,還記得按時翻身。顧春禾最初事事盯著,幾日後實在撐不住,在白日睡了整整三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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