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了皺眉：“這位姑娘，我們錦繡坊不接散活。你要做衣裳的話，可以去巷口那家……”
“你先看了再說。”劉翠花把那張紙往他面前推了推。
掌櫃不大情願地低頭看了一眼，然後視線就定住了。
他伸手把那張紙拿起來湊近了些，眼珠子從左到右掃了一遍，又從右到左掃了一遍，捏著紙角的手指頭輕輕搓了搓：“……這個，是你畫的？”
“是。”
掌櫃又盯著那圖看了三息，然後把紙輕輕放下，抬頭看了劉翠花一眼：“你稍等，我去找東家，他剛好在這裡。”他轉身掀開後堂的門簾，腳步比平時快了至少兩成。
劉翠花站在櫃檯前面等，旁邊幾個正在挑料子的客人好奇地瞟了她一眼，她也大大方方站著，不急不躁的。
沒過多久，門簾一掀，一個穿著靛藍長衫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手裡還捏著那張紙。他上下打量了劉翠花一番，笑了一聲：“姑娘，這圖是你畫的？”
“是我畫的。”
“可願意賣給我？”他把紙在櫃檯上展開，手指點了點那幾處刺繡紋樣，“這個款，我一眼就覺得能賣。你要是願意賣斷，我給你五十兩買這張圖。”
劉翠花搖了搖頭：“我不要賣斷。”
東家挑了挑眉：“那你要什麼？”
“分成。”劉翠花抬了抬下巴，“這張圖做出來的衣裳，每賣出一件，我拿三成。賣不動我一分不要，三成分完為止。賣得動，你賺多少我不管，我只拿我該拿的。”
東家看著她，又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圖，手指在櫃檯上敲了兩下：“你倒是會算。”
東家笑著：“那你你還有什麼要求？”
“這張圖的衣服賣完了，我才會給你下一張。”劉翠花把那張紙往回抽了抽，手指按在紙角上，“一次一張，賬清了再給下一張。”
東家聽完，愣了愣，然後笑出了聲：“行，你這一套一套的，是怕我拿了圖不認賬？”
“防人之心不可無嘛。”劉翠花也笑了笑。
東家沒再多說，鋪開紙，提筆寫了一份簡單的契書，上面寫著分成三成、按圖結算、一次一結，簽字畫押。他先簽了自己的名字，又把筆遞給她：“籤吧。”
劉翠花接過筆，也歪歪扭扭地寫了“劉翠花”三個字，按了手印，把那張契書仔細摺好揣進懷裡。
周世安把那張設計圖收好，笑著說：“你這姑娘，年紀不大，心眼不少。放心吧，我周世安開了這些年鋪子，還不至於訛你一個小姑娘。”
劉翠花拍了拍懷裡那份契書：“那周東家，我過段時間再來，看看第一批賣得怎麼樣。”她轉身出了鋪子門，走到街上才長出一口氣，攥了攥拳頭，嘴角壓都壓不住。
她一路小跑著出了城，腳底帶風。
推開家門的時候，蘇念正蹲在院子裡削木籤子，抬頭看她：“姐，你回來了？怎麼樣？”
劉翠花把懷裡那份契書拍在桌上，笑得露出一排牙：“成了！分成！三成！”
蘇念看著她那副高興的樣子，放下手裡的木籤，也笑了笑：“我就說姐姐你有本事。”
劉翠花往凳子上一坐，端起桌上的水碗灌了一大口：“今晚加個菜！”蘇念點了點頭，又低頭削木籤子，嘴角彎著。
